他虽然执意要向郑浩请教,但内心里,却是对郑浩很有些不以为然的。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有几多思想深度,对这时代又能有什么深刻的认识?又或者说,他真的看懂了自己这首诗吗?
郑浩便沉吟一下,开口说道:“梅村兄的这首《采石矶》有借古讽今之意啊!遥想当年我朝声势最壮时,名将辈出,悍卒如云,再难拔且易守难攻的天险也能一鼓而克之,奈何两百余年过去,为何这采石矶风景如旧,我朝情势竟然衰颓到了这等不堪地步,实在令人叹惋不已!这一点,应该大家都能看得出来罢?”
郑浩先阐明了一下吴伟业这首《采石矶》的深度含义,并对这首诗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然后,他话锋一转,又说道:“只是,梅村兄的这首诗炼字功力还是稍有欠缺的,整首诗并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句词,也就是警句欠缺,这大大影响了它成为经典的可能性!”
“这首诗的另一个瑕疵则是,借古讽今的意义掩藏得太深了,估计很多人都感受不到梅村兄的良苦用心。”
“当然,我这不过是一家之言,如果说得不对,还请见谅。”
郑浩说完,向着吴梅村抱了抱拳。
“浩弟这番议论很有道理,前人论诗,都重对字句的推敲,有时一字一句都要经年历月苦思冥想,然后才能得到天然去雕饰的绝佳诗句,譬如,前宋时的诗人宋祁填了一首玉楼春,其中有一句‘红杏枝头春意闹’,被人广为传颂,成为词家之经典,宋祁更被人称为‘红杏枝头春意闹尚书’,就因为这一句词里,一个‘闹’字用得好,他却是名垂千古了。”卞玉京在旁笑着说道。
“想要觅得佳句,却是千难万难啊!‘吟安一个字,拈断数茎须’,历代大诗人,的确最重炼字,我等还需要在这方面多下功夫。”冒辟疆也笑道。
“自古苦吟出诗人,一首好诗,真不是那么容易做得出来的,尽管梅村兄这首《采石矶》中没有警句,但是,也算得是一首绝佳好诗了。毕竟,好诗好句都几乎被前人发掘干净,想要出新出奇,却也很难!”周士茂也是捻须摇头。
吴梅村听得郑浩这番议论,却是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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