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身边的人都散了,该传旨的传旨,该歇息的也让遣了回去。折腾一夜,拓跋浚陪着冯锦回了寝宫,盯了她许久,才开口问“你该恨毒了那伶太妃吧,今儿朕让她殉葬,你怎么却拦着?”

        “臣妾倒是巴不得贺楼家的人都死,那档子恩恩怨怨怕是阖宫的人都传遍了。”冯锦自顾自地躺下,蜷起身子,“正是因为如此,今儿的事出在绣锦宫里,臣妾不想让世人觉得皇上是听信了枕边风,为臣妾而报私怨。”

        她说得坦然,他竟也缄默不再追问。熄灭了灯火躺在她身边,一声叹息几不可闻,二人一夜无眠。

        几天后,伶太妃守灵途中因触景思人,才刚抵达陵寝,便喝下有毒的茶水自尽,事发突然,连随行的太医也回天无力。

        消息传回宫里时,冯锦正用午膳。卿砚听后顿了一顿,旋即了然,给她斟酒“您那日回来还说要去送茶,可惜这下,伶太妃再也喝不着娘娘送的好茶了。”

        冯锦朝她笑笑,人走这一遭,不止是能忍则忍,快意恩仇也要紧。若真放过所有伤害过自己的人,那还有何意思。她端起杯子,望着过去栖凤宫的方向,一饮而尽。

        事情虽已告一段落,可绣锦宫闹鬼的事儿还是传得沸沸扬扬。冯锦再难有孕,太后闾氏本就着急,却也碍于拓跋浚没法明说。这下子倒给了她好由头,忙叫人传了话来,后宫空空荡荡,怕人气儿太少镇不住,对穆贵妃也不好。说来说去,仍是督促皇帝尽快选妃,逼得拓跋浚只好硬着头皮去问冯锦的意见。

        “皇上想做什么便去做,臣妾没那心、也没那本事独霸您。再说您刚刚即位,朝中暗流汹涌,将那些高官的女儿纳进宫来也不失为牵制。”冯锦正捏了手心的鱼食站在院中的荷塘边喂鱼儿,见拓跋浚前来,猜也猜到他想说什么,“臣妾才十五岁,还好热闹。后宫无人也闷,当初嫁给皇上本也是妻妾同娶,早知道您不是我一个人的夫君。皇上按制选妃,臣妾不会在意。”

        她笑着说,拓跋浚皱眉听。也罢,他自即位起便知道一生一世一双人是痴人说梦,冯锦在意能如何,不在意又能如何,他又何必假惺惺来伤她的心。

        冯锦擦干净掌心里的碎屑,盈盈地走过来,伸手抚平他的眉心“我不要您独宠,而要您稳稳地君临天下,受万人景仰。知您心里有我,便是锦儿最大的福分。”

        自住进这深宫之中,她便早已想明白了。宫里的女人怕的从来不是自个儿的夫君三宫六院,而是他流连花丛,一去不复返。至于这点,她既已得了拓跋浚白首不离的誓言,那便该信他、也该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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