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泰来一叹:“胡一刀夫妇死后,其幼子本该由苗人凤扶养,其中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这不满盈月的婴儿后来竟不知下落,江湖传言,他被义仆相救,沦落江湖不知所踪;而更让人相信的传言是,他早已被害了性命,抛入河中尸骨不存。”
众人听得到此处,皆是一片静寂,人心趋善,在座这些落草的汉子行事不论善恶,是否满手鲜血,却都自认是义气为先的好汉,听得侠肝义胆的胡一刀竟落得这般凄凉的下场,均觉遍体冰凉,尽是心灰和沮丧,意兴萧索,俗语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路铺桥无尸骸,难道这世道真是好人遭殃,坏人嚣张吗?
沉寂中,只听砰地一声大响,让众人惊醒过来。
却是彭衍拍案而起,慨声道:“众位兄弟莫要灰心,苍天无眼我来睁,公道有屈我来伸,胡大侠既与我等有恩,若是胡大侠的遗孤尚在,我等寻到他着意教习武功,让他为父报仇;若是寻不到他的遗孤,难道我等手中的刀枪便是摆设么,自去割了苗人凤的首级,到胡大侠夫妇坟前拜祭就是了!”
众头领轰然应诺,鼓语如沸,呼道:“大当家说得极是,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那苗人凤背信毁诺,令人不耻,便是天下无敌,我等亦要让他知道这世上是有公道的。”
“好!”文泰来也是长身而起,举盏赞道:“彭兄弟千里寄诺,义胆豪情,大有侠烈之风,请满饮此杯!”
彭衍一语激起众人的士气,用的却是纵横家之术,免得人心趋坏,乱了寨内的风气。
但此事确让他触动了心思,其后席间又说了些话语,不过众人为胡一刀之事所感,都有些意兴索然。
待得幕色降临,众人散去宴席,各自归去。
彭衍回到居住的院落,心潮起伏,胡一刀之事在心中萦绕不退,想到胡一刀侠肝义胆、重信然诺,最后却落得身死妻丧子离的下场;而金面佛苗人凤虚情假义、背信毁诺,却得享无敌之名,同是一般的绝顶高手,最后下场却天差地别,如何不令人唏嘘警示。
“若是自己也面临此般抉择,又如何抉择呢!”彭衍凝神自思,犹豫不决,有如两条道路摆在面前,一诡诈,一堂正,让他从中取舍。
他本性多思善谋,与诡诈之道本甚相合,但不知为何,他胸中却有一股意气,让他不愿选择这条阴私之道:若是只摆弄人心,诸般纠缠下,那里能得了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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