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汉人，在这大漠，满人老爷自然是最尊贵的，蒙古人也是旗人老爷，也差不到那里去。而人数最多的色目人，他们虽然不是老爷，却是最排外的，时常闹事，满人老爷要哄着他们，就只有让他们拿汉人出气，所以只有汉人最可怜，谁都可以欺负，稍不小心就是破家灭族，不要看刀旗镇上的汉人多，其实汉人的势力最小，汉人如果不投靠色目部或蒙古人，尸体早就被送去喂狼了。”
白水仙声音虽然淡淡的，却掩不住里面的悲哀：“就像我白家，世代开药铺，也算救了不少人，但被飞龙灭了族，官府问都不会问一下，反而伙同一起分我们的家产……”
“果然是永远的四等汉吗？”彭衍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自语道。
“四等汉还是好的，至少还算个人，汉人在这里有个绰号叫一钱汉……”白水仙想到死去的父母，还有那襁褓中才二岁的弟弟，泪光溢然。
“那你后悔做汉人吗？”彭衍低音问道。
“后悔，后悔有什么用呢？”白水仙苦笑一声：“这辈子已经是汉人了，总不能自己看不起自己吧！”
彭衍看着这个神色悲苦的女子，目光有一丝敬意，要知道，庙堂诸公几乎皆是汉人，他们不但屁股坐不正，反而违反了平等这一原则，将偌大一个主体民族生生磨去了气节，搞成了四等汉，这才是这个民族的悲哀。
幸好在这个民族博大深沉，底蕴深厚，虽精英皆投于异族，但终有一些志士薪火相传，终有奋起之时。
白水仙感伤一会，但她终是苦难惯了的，收起清泪，展颜道：“彭爷，夜深了，让奴侍候你安歇吧！”
彭衍从水中站起来，精赤的身躯雄壮如山峦，流淌着水的皮肤闪着油光，引得白水仙心下一阵荡漾，但彭衍只淡淡道：“不用了，你去睡吧，我在这里打坐一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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