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宁斟酌了一下,说:“小侄愚钝,颇为军国之事忧心。关外满清铁骑屡次犯境,攻城略地,劫我财物妇女。张献忠祸乱西南自不待言,尤为可虑者,是李逆自成攻掠数省,尤其是此次横扫山西,大有问鼎帝座之势。”
唐过笑着点头,又问:“汝对我朝御敌举措有何评介?”
“这个——”
“不妨直言,不达六耳。”
丁宁暗自思忖,其必定是对本朝御敌措施不满,由自己挑起话题。遂说:“我朝天灾人祸,举措不当,致使贼势坐大,覆水难收。”
“孺子可教也。天朝立国两百七十余年,暮气沉沉,弊端渐生,积重难返。仅以军务来看,实施中枢管兵,文官统兵,武将练兵,内官管饷。看似各司其职,互相辖制,实际则兵将离心,文官压武将,阉宦猖蹶,岂能不败乎。”
丁宁心头一颤,未料到军门大人如此直言不讳。他迟疑了一下,说:“听说当今天子即位即拿阉宦开刀,不知后来为何重蹈覆辙?”
唐过双手向上一揖,叹道:“当今天子即位之初,不拿下魏忠贤就坐不稳龙椅。其虽然有一番干事业的雄心,但志大才疏,又刚愎自用,急功近利,性格多疑。现在是崇祯十七年二月,有人算过,从其登基至今,已有十七位督抚被下狱、杀头、充军,更换过五十位阁臣,其中含十四位首辅。有人举例说,十七年换了十七位刑部尚书。在天子身边围绕的都是些善于溜须拍马的阉宦,蒙蔽圣聪,定败无疑!”
丁宁冷汗涔涔,聆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低声道:“大人慎言。今天召小侄至此,坦诚相见,必有差遣,但请明言。”
唐过叹了口气,哂笑道:“此言在胸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贤侄可知我把贱内送回陪都,所为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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