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得知自己只是个“妹妹”时,她没有当面指责或者试着向赵盾求证。没有得到正面回应的爱,永远卑微到尘埃。她不敢,也不屑。尽管身负重伤,她仍意志顽强。

        出事那天,她已整理行装,重新出发。她走出大门,去到闹市,赏玩珠宝玉器,找回她失落已久对美好的激赏。她甚至还挑选了心爱的宝贝,兴冲冲的要回家。她发现了跟他有关的信息,她着急要去解惑。还差几步,她就能穿越死亡,平安抵达彼岸。

        彼岸,就是他筹划已久、准备实施的对她的幸福预案。只差短短几步,她便与他失之交臂,形同陌路。她的生命,热烈洋溢,一路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她愿意为他做个努力功课的学生,愿意为他热烈绽放,做善解人意的解语花。而他,还来不及将他的一颗心奉上,曲未终人却已散,只剩空虚冷寂。

        他的错,与勒紧绳索将她一把摔下的恶徒,不相上下。不,他的罪孽更重!他明知她的心意,他甚至几乎百分百的肯定她属意于他。所以才敢放心大胆的成全自己的良心,让自己好过,将她冷落一旁不顾。最后,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腾出手来享受尽收囊中、唾手可得的果实。因为,他认定,这一切随时在侧,只是恭候他的大驾光临而已。

        恶徒是无意的。他们并不知道芳菲是阳处父的女儿,他们的行凶计划本来并不包括她。而他,则是有心的。他有心将芳菲放在所有大事之后,因为他确定她最终属于他。他输在太笃定。

        他以为,找到凶手之后,他会松口气。可是,知道真相后,他却寝食难安。愤怒、懊悔、椎心之痛,排山倒海般,阵阵朝他扑面而来。他被打得意志涣散,浑身酸痛。

        他站在这屋子,从天亮到天黑。他忘记时间,不许任何人任何事打扰他。他需要满室的空虚提醒他,他的无情无义。他需要坚硬的四壁,敲打他的心。那个敏感热情的少年,早已面目全非。追逐权力的同时,他一步步的蜕变。他想当然的许多事,最后都事与愿违。

        最爱的人,因他而死,最可恨的是自己,却无法对自己下手。于是,当他清醒过来,他下定决心,对可以动手的对象,绝不手软。

        第二天,赵盾下令,命臾骈手持他的令牌,调动上、下军精锐。他则亲率中军善战勇士若干,两支队伍合围,将狐氏大宅团团包围。以狐府为中心,方圆五里均要登记查访,人员只进不出。他要模仿穆嬴在赵府上演的那出戏,把狐氏的罪恶弄得全城皆知。依靠围观百姓把这件事情传得满城风雨,跨越国界更好。

        罪魁祸首还躺在温柔乡里,睡眼惺忪的被拽出被子。勉强套上衣裤,被军队带往司寇官署。早起的小鸟刚鸣唱,贩夫走卒准备出门做买卖,店铺正要开门迎客。看到这阵势,买卖都顾不上了,三五成群的直奔司寇官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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