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还是以静制动为上。”听完大家所说,梁益耳低头想了好一会,还是决定不动为妙。“兵家有云,‘不打无准备之仗’。我们临时派的人,才华人品不是上等,难以胜任,这是其一;其二,赵盾就算要拖,估计也不过四五日。一旦定下来,咱们的人还是会出发。”

        “到时候,当地民生政事究竟如何,仍是以我们的人呈报上来的信息为准。赵盾的人,就算借购买器械之名,行查访实情之实,也奈何不了我们的‘实情’。毕竟,派去的是我们的人,当地也是我们的人在把控。”

        “即便如此,也要赶紧通知十一个县的长官,提醒他们小心应付才是。”听梁益耳一说,似乎行程被耽搁也并非致命,先都的情绪缓了过来。

        “赵盾的人员名单公布之日,相信各地已经收到消息。不过——”荀林父说道:“他们既然已经出发,是有必要飞鸽传书,提醒他们高度警惕。”

        这些县邑,本就是荀林父等人授意,迟迟不回应赵盾所提事项。大会公布名单之时,他们的眼线应该早就把消息告知他们了。要知道,这些地方官员之所以消息灵通,除了在绛城有后台获取消息,他们还安插有眼线。这些眼线长期驻扎日夜不休。一旦权力中心有个风吹草动,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恨不得六百里加急,通知他们的主子。

        “如此就好。”先都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现在情况生变,我们需要再次跟他们强调,我们的人会迟到。既然这边已经按时出发,请他们务必关注各渡口关卡。看到外乡人,务必多加盘查。一定要想尽办法弄清这二十二人在当地的行踪,如有必要……”

        赵盾派人前去的十一个县邑,都是故意不配合他,不按时提供所需信息的地方。赵盾想要借革新之名,整顿地方,已是昭然若揭。待他获取到实情,一定会采取行动,而非听之任之。

        一旦有变动,第一个就是人事调整,这一点毫无疑问。光这一点就要了“老臣派”的命。这些年,他们依靠这些人聚敛财富。把这些人弄走,他们的钱袋子就瘪了。把他们的人换掉,就是撬动他们的利益,将他们的势力连根拔起。他们的羽翼被剪除,将来如何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没有地方县邑的支持,他们就是水中月,镜中花。不能掌控资源,他们不过是有名无实的贵族后裔而已。风光不再,东山难以再起。他们企图再续祖辈荣耀的努力,将会付之东流。这就是他们输了六卿之位,还死心不改,频频给赵盾制造麻烦的动机。

        权力的垄断、排他性,决定了金字塔尖只有一人能高高在上,发号施令。成者王,败者寇。生存与死亡如此接近,几无空隙。为了这根至高无上的魔杖,多少人不惜肝脑涂地,粉身碎骨。

        投生世家大族,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与平民百姓不同。他们不是蝼蚁尘埃,而是天之骄子。他们的生命过程中,荣耀与纷争并存,生死瞬息万变。得失输赢,既有人事,亦有天命。

        “切不可冲动。”先都越说越离谱,箕郑父马上出声反对。“这些人都是赵盾亲自点选的。一旦他们在当地遭遇不测,赵盾立刻就会展开调查。一旦查明真相,受损的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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