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燕雀也好,飞鹰也罢,他们都顺着本心在生活。燕雀不会去做一只飞鹰,而飞鹰,虽知天空的危险,也不会因此选择做一只麻雀。因为他生来就属于天空,无论天空湛蓝,或是乌云密布,都是它的家,他有与生俱来、不能逃避的使命。”

        贺文说的话,在钱老板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花。开始只是轻拍,随后,愈来愈猛烈,一浪高过一浪,排山倒海,几乎将他淹没。

        “如果说,这只飞鹰已经养好了伤,可是——”钱老板犹豫不定,终于决定透露一点心意,“有人将他关在笼子,他想飞,却无可奈何,没有出路。”

        “如果这个人心存恶意,要苦苦压制这只振翅高飞的老鹰,那么,贺某愿意做那个开笼人。”钱老板口气松动,可见他壮志未消,只是由于某种不得已的苦衷,被困在此地。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毕竟,以他们的实力,应该没有人能阻拦得了。当然,如果钱老板清心寡欲,安于现状,他们就算再有能力,也不能强人所难。幸好,钱老板属于前者,贺文舒了口气。

        “如果冤死之人一案告破,作恶者被绳之于法,一切便将迎刃而解。”钱老板将话说到此,已经直指真相了。“所以,当务之急,我们要先把此案破了。在这件事情上,钱某与六位贵客目标一致。之所以如此尽心,钱某实际是怀有私心的,恐怕要让前辈失望了。”

        “人性本就自私,无可厚非。”贺文对自命清高的伪道士向来不以为然。“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如果有个人能有钱老板一样的才干见识,我愿付上银子,邀他与我共事;相反,如果有个人一心想跟着我,可是他愚蠢无能,就算不用工钱,我也拒之千里。”

        “这样看来,我对钱老板的推崇,何尝不是‘利’字当头?我的取舍不也是服务于我的目的,我的私心?”说完,贺文看向钱老板。

        多年的经验告诉贺文,越是自命清高的人,得到名利权位之后越是贪得无厌,肆意妄为。他们像禁锢多年的囚犯,压抑太久,见什么都狼吞虎咽,欲壑难填。反而是坦然追求名利的人,做事更有边界,拿他应得的,回报他的智慧热情。

        “前辈果然是前辈,见识不同凡响,钱某佩服。”贺文的一番话落地,钱老板心中的天秤已经倾斜。贺文的坦诚世故令他震惊。他有种预感,他的人生将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像个溺水之人,这次抓住的不仅仅是一根稻草,而是一艘吃水深,行得稳,坐着舒适的大船。

        “好,既然我们都有共同目标,那接下来,为了这件事情,咱们一起全力以赴。”已经有其它客人出现,不方便继续聊下去,贺文主动结束话题。说完,他还伸出手掌,往钱老板面前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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