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郤缺与臾骈一并冲进秦军大营。臾骈找到赵穿与胥甲,随即三人被困。郤缺与臾骈走散后,找到了一些赵穿与胥甲率领的部属,几番厮杀,将他们救了出来,安全带回晋军的大营。所以,认真说起来,郤缺也是立了大功的。

        “臾将军说的是。郤将军此番救下不少军士,也是劳苦功高。”赵盾赞许的点点头。

        臾骈救下的两人,位高权重自不必说。郤缺救下的虽是普通军士,数量却不少。这些成功获救的军士,人人感激涕零。郤缺此举,救的不仅是几十条生命,更是挽救了赵穿和胥甲的冲动愚蠢造成的人心的流失。

        赵盾表态,荀林父、栾盾、胥甲也纷纷点头。没有人怀疑,假如当时没有郤缺,事情会变得更糟糕。因为有了他,一切又都从容了许多。

        表彰完功绩,细数完功臣之后,最让赵盾难堪的事,是再也绕不过去了。他必须带头检讨此次失利的经验和教训。说到教训,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宝贝堂弟赵穿。

        “功臣功绩都讲完了,”这个口必须由赵盾本人来开,“说说此次失利的原因吧。”

        他环顾四周,无人主动开腔。他知道,只有由他打开话题,会议才能进行下去。

        “赵穿违反军令,私自出战,依律当斩。”赵盾说出“斩”字的时候,在座所有人无不惊愕乍舌。他们相互对视之后,又把目光调转向赵盾。

        只见赵盾清清嗓子,接着道:“可是,赵穿身为附马,身份特殊。因为公主向君主求情,所以——死罪免除。”好容易把语言组织好,说完,赵盾显得非常不自然。

        他对这个处理是有抵触的,同时又如释重负。

        赵穿是附马,对附马的处置,由不得他。自然是以君主最后的决定为准,这个不用说。另一方面,赵穿是他的堂弟,从感情上来说,他也不希望他被处死。

        可是,身为中军元帅,他愧对战死的军士。那些白白牺牲的生命,全因赵穿而起。尤其是他当众嘉奖韩厥的铁面无私之后,更觉得自己是双重标准,难以面对众军士。

        “但是,活罪难逃。”说完这句话,仿佛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他又缓缓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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