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死罪,如何惩罚,最轻与最重之间相差天渊之别。如何处置赵穿,对赵盾而言,是理性与感性的交错杂糅。二者相互搏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以厘清。恐怕赵盾自己都无法确定,到底要处罚到何重程度,更何况臾骈?
他无法揣测赵盾的真实意图。是单纯的要惩罚赵穿而已,还是想借此机会,实现更长远的政治意图。两者之间,太过微妙曲折。纵然是与赵家如此亲近的臾骈,也不敢轻易下判断,只得在此处一笔带过。
但是,臾骈提出的为何而“愠”,却将问题的本质提到了台面上来。
旁人一头雾水,不知为何一向头脑清晰的臾骈会偏离主题,要探究这个问题。可是,赵盾却电光火石般的想起了一件事。
“臾将军是否曾听说过什么?但说无妨。”赵盾想印证自己的想法。
“臾某只是好奇。其中原因,确实未得其详。”臾骈很坦诚,直视赵盾,摇摇头。
“其余人,可曾听说过什么?不确信的,就算是捕风捉影,也可说出来。我们去伪存真,一起找出真相。”赵盾说道。
他想找出更多证据,为赵穿当日在他府上所说事情做旁证。这些话,如果由他嘴巴说出来,显然有为赵穿开脱的嫌疑。与今日兴师问罪的架式,明显不是一辙。所以,他想借众人的口,把这事情追究到底。臾骈首先提出来,让他又惊又喜。
“荀某倒是听到一些说法。”向来沉默少语的荀林父第一个响应了赵盾。“有人曾经看到秦兵拦截赵将军的侍卫,似乎是传递什么东西给他。”众人都很疑惑,他为何第一个发言,荀林父只是轻轻一笑。“有好几名士兵看到,所以较为肯定。”
“我也听到一些,只是没有荀将军那么确定。”一直低头沉思的郤缺,似乎酝酿了许久,才从千头万绪中理出个头。“就在赵将军冲出营的前两日,我麾下有几只士兵曾见到秦兵辱骂赵将军。大略是些‘胆小无能’、‘纨绔子弟’之类的无聊骂战。当时也不在意,现在想来,是有这么回事。”
郤缺没有说出来的实情是——当时,骂战集中在大将军赵盾身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秦兵骂的内容和赵盾的反应吸引。赵穿这个无名小卒,谁会留心?
捕到一些风,捉到一些影,把内容拼凑出来,赵盾心里有了底。赵穿所说,既然已经有人证,他也不必隐瞒手中的证据了。于是,他拿出赵穿给到他的秦军写来的信,由臾骈开始,五人传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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