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派”被“新人派”斗得七零八落,他这个凭父荫担任中军佐的贵族,虽然只矮赵盾半截,声势却是相去甚远。论手腕,论权势,论决断,赵盾以压倒性的优势将他死死压制。

        就连‘六卿’空缺席位的讨论,也是赵盾给足他面子,让他定夺,他才多了些话语权。“五君子”死后,他虽然名位提升,可是手握资源,与往日已不可同日而语。

        在荀林父的内心深处,他是怀念昔日光景的。当日得知“五君子”为蒯得被夺祖产之事,不惜与赵盾兵戎相见之时,他捶胸顿足,后悔不迭,懊恼不已。他为没有事先洞悉士榖等人的必死决心,扼腕叹息。他甚至一度消沉,仿佛失了心似的,久久难以平复。

        这些与他一同笼罩在父辈光环之中的昔日玩伴,同袍为臣的兄弟,转眼便化为不再动弹的尸体。从此再无生息,天人永隔。这是他此生最大的伤恸,刻骨铭心。

        赵盾,这个他从来不看小觑,从此更是不敢小视的翟国长大的赵氏庶子,一步步稳扎稳打。到如今大放异彩,炙手可热。新军改制,拔得头筹也还罢了。为了一己之愿,刺死两任储君。为先克一事,一日之内竟处死五位大臣。这一件件,一桩桩,剑指处人头落地,他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果狐射姑能归国,以他的出身地位,赵盾不可能拿他怎样。当日,赵盾没有因阳处父之事杀他,今日更不可能再起杀心。他的到来,可以名正言顺的制衡赵盾。这一点,荀林父是乐见其成。

        “先蔑不用说。毕竟,他在秦国的声势比不上士会。如果确定要迎士会回国,不管主动也好,被动也罢,先蔑肯定是跟士会共进退。”赵盾说道:“我们就只说士会和狐射姑。这两人都是晋国将军,无论是谁流落在外,都是晋国的损失。”

        提到狐射姑,赵盾始终有心结。为了不让人觉得他的倾向性太明显,他同时肯定了两人,同时将自己的态度尽量淡化。“就算两位都要迎回,也要定个轻重次序,想好对策,不能贸然行事。所以,各位都表个态,看是先迎回哪位将军,才是当下最紧要的。”

        赵盾的意思很明显,今天只决定迎回其中一位。至于另外一位,以后再议。

        “如果要论事情紧急,肯定是迎士会将军在先。”郤缺第一个表态。“秦晋互为邻国,摩擦频繁。如果能早日将士会将军迎回国,相当于我方多了一员大将,对方则少了一员良将可倚重。此事宜早不宜迟。”

        “我赞成郤将军的看法。”臾骈义不容辞的站在郤缺一边。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秦对晋既是蓄谋已久,他们肯定不会因为此次小胜就罢手。一来,他们尝到了甜头,想要更进一步;二来,秦国对中原的觊觎众所周知。尽管经历过穆公在位时的几次重大失利,他们收敛了许多。但是,一旦有机可趁,他们定会瞅准机会,卷土重来。

        士会之才,以一顶百。士会能帮秦国多少,相应的,晋国的利益就会受损多少。如果晋国不能尽早将他接回,相当于自毁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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