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太傅又旧事重提。说君主读书甚少用心,一心玩乐。这就算了,行为举止惊世骇俗,实在到了再不规劝迟早要闯大祸的地步。
君主不爱读书,早前都有提过。赵盾也曾出面干预过。后来听说有了改善,也就放了心。孩童顽劣,长大懂事自然就会好了。这次他也没有在意,以为太傅是太过紧张,喜欢老调重弹。谁知太傅来过几次,一问才知事情的严重。
“上元节时,举国欢庆,特设宴席,君主坐城楼上与百姓同乐。不知谁出的馊主意,给君主拿来弹弓,往人群弹射。人群四处逃窜,有人被射中,血流满面。君主却鼓掌哈哈大笑,成何体统?”说完,太傅一边摇头,一边长吁短叹。
“兴许只是少年贪玩,太傅先消消气。”赵盾命人给太傅端来一杯茶,问道:“侍候君主的都是些什么人?为何不及时约束?”
“大将军有所不知,”太傅喝了口茶润润喉,“从前君主身边的侍从,都是严谨行事,恪尽职守的。可是呀,忠言逆耳,都不受待见,陆续都被撤走了。只剩下……”
“难道只剩下屠岸贾之流?”赵盾单刀直入。
“正是。”既然赵盾不避讳,太傅的胆子也大起来。“变着法子琢磨各种花样让君主开心。君主年幼,爱玩耍是天性,斗鸡走狗无伤大雅也就算了。可是,他们现在尽教君主玩些整蛊人的游戏,野蛮暴戾。为君之礼弃置不顾,长此以往,恐怕对君主成长不利啊。”
“太傅的担忧我明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君主正是心性未定之时,需要贤良在侧督促约束,将来方可担起大任。”赵盾对太傅所说,深以为然。“如今是墨者已经盘踞,如若强要拔除,恐怕影响太大,引起君主反弹。少年心性叛逆,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大将军言之有理,”太傅低头略微沉吟道:“那该如何是好?”
“多进朱者。朱深则黑退,此消彼长。日深月久,潜移默化,君主的心性自然慢慢移正,成效可期。”此时的赵盾已非从前可比。他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再将自己陷入不利。他处事更圆滑,也更克制。甚至有时太过小心谨慎,尤其是关于君主的事情。
毕竟,当初立君主之事,朝野议论太多。得罪了秦国,如今还后患未绝。他不想干预得太明显,否则又会激起朝中有心人的暗涌。况且,眼下有比这更急迫的问题等着他处理。
“可是,如若不能屏退墨者,朱者恐怕很难进啊。”太傅满腹疑问,“不如将墨者暂时调离,君主见得少了,慢慢就会习惯朱者。经朱者日渐浸染,才好扶往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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