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回到绛城这些日子,我已经慢慢不再挣扎。”士会向魏寿余示意要干杯,对方还没喝,他倒爽快的喝了个底朝天。

        “魏弟说的对,一切都是造化捉弄人。人生天地间,下承地上顶天,人在中间游走。自是有不由人的冥冥之手在操控际遇,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左右的?不必将责任归咎给谁,只要顺从接纳便可。只是近来诸事太多,又临母亲祭日,这才多想,让魏弟见笑了。”

        “兄台哪里的话?”魏寿余喝下杯中的酒,夹起一块蟹肉,吃得津津有味。他还用手指指,要士会也赶紧尝尝。“你我皆非圣人,都是俗体凡胎。一时为情绪左右,再正常不过,何况是至亲之事?”

        “我也曾经责怪命运无情,为何偏偏噩运降临到我身上。没曾想,幼时与我同行之人,如今都在羡慕我平步青云。他们从来不想,我在吃苦忍耐的时候,他们在做什么?”说起自己的际遇,魏寿余的话闸子打开了。

        “当年我为琐事疲于奔命时,他们不过袖手旁观,还有人落井下石,无尽嘲讽。我命令自己,不想明天,不想未来,只埋头眼前。是命运眷顾,才有了今日。如若命运选择将我遗忘,我也只能认命,还能如何?”

        “想不到魏弟也有如此辛酸的心路历程,于我心有戚戚焉。”士会也感慨道:“小时母亲常说‘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我从未留意。如今想来,其中涵义深远,竟是亲身尝过才知。”

        “来,士兄,小弟敬你一杯。”魏寿余举杯朝向士会,“敬兄台胸襟宽阔,不与过往纠缠,不惧明日风霜,早日登上仕途巅峰。”在魏寿余眼里,士会前途不可限量,将来能问鼎赵盾的位置也未可知。

        “借魏弟吉言。也祝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光耀门楣,前程似锦。”士会很高兴,经过此番周折,交到了魏寿余这个好友。

        两个把酒畅谈,回溯过去,祈愿未来,真正是——但有知己在眼前,世事无端何足计?

        另一边,大将军府也来了客人。来者是主人非常期盼的人,故此,气氛格外热烈。

        “今日属下来访,事先未曾告知。只是见天公作美,兴之所至,就不请自来,实在是鲁莽。”臾骈兴奋之余又有点不好意思。

        “臾将军来得正好。秋雨连绵数周,日日困在府上,好容易盼来个晴天,正想找个人叙谈。”说罢,赵盾还努努嘴,“人来就算了,还给我带来了新酿的好酒,高兴都来不及呢。”说完,赵盾招呼仆童把臾骈拿过来的酒送去热,两人一并往花园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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