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某自知地位卑微,不足以与各位君主请教。只是奉国君之命在身,还望诸位包涵,暂且忍耐。容许邱某代为表达我国君主的疑问。”邱文崇的语气更显诚挚,视线没离开过赵盾。

        “既是有君命在身,有话便说,有问题不妨直接问吧。”赵盾想,敌我双方势力悬殊,就算是邾国国君真的来个先礼后兵,也不足惧。胜算已定,天色尚早,陪他聊一聊又何妨?

        “谢过大将军。”身为联军统率,赵盾既然表了态,其余人自然不敢再啰嗦。邱文崇一下心安了。他清了清嗓子,转身看向鲁文公。“我国先君过世时,鲁国国君曾说要派人吊唁。此番深情厚谊,我方寸之国,本当心怀感恩。”说到这,他停了下来,目光灼灼盯住鲁文公。后者却在与他视线交汇时,垂下眼睑。

        “不料,鲁国派来的使者参加葬礼时言语尖刻,态度傲慢,行事乖张。宾客本应西面而立,主人东阶迎接。他却不顾司仪劝告,公然登上东阶,以主人身份居高临下。葬礼结束之后,又不顾葬礼形仪,众目睽睽之下,率先只身离去。当场之人无不目瞪口呆。”

        “使者到达我国之后,其言行举止,从头到尾没有对治丧国的半点尊重和安抚,反倒是极尽侮辱鄙夷。不仅辱没先君,更是当众羞辱了储君。太子身为储君兼主丧,碍于主客身份,只得忍气吞声。”邱文崇说得很慢,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声声传到各诸侯国国君耳中。

        不明真相的陈灵公和卫成公离得最近,两人相互对望一眼,都摇摇头,表示不赞同。邾国是小国不假,可是既然鲁国国君都派人去了,何不把礼数做好?落个敦亲睦邻的好名声,结交一段善缘,何乐不为?

        偏偏要趁别人国丧,摆大国姿态,来一番拙劣的表演,极其羞辱之能事。简直是当众给未来的君主难堪。此仇不报,继位的君主,将来如何立于群臣面前?

        除了陈、卫两国君主之外,其余国君对邾国派兵偷袭鲁国南部一事的真正原因,也不十分清楚。只知鲁国有错在先,至于具体错在哪里,他们也懒得追问。在他们看来,不管谁是谁非,此仗是打定了的。毕竟晋国宗室嫁过去的夫人受到委屈,晋国定要向邾国讨要说法。至于鲁邾两国的恩怨,根本无足轻重。

        虽对鲁国所犯错误无心探究,可听到邱文崇一番话,大家心下都暗暗吃惊,鲁国是怎么了?不想去找个理由推托便是了,专门派使者前去就是为了当众给人下不了台,这不是专程挑衅去了?

        最清楚真相的郑穆公,暗暗为鲁国捏了一把汗。他先前就劝过鲁文公,提醒他不要歪曲事实。这是借刀杀人,狐假虎威。一旦真相公开,晋国追究起来,后果会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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