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从现在开始,谨言慎行,安分守己。”说到此处,斗般的表情和语气都很严肃。
“堂哥放心,只要大王不公开发难,我也不会公开挑衅。”斗椒的性格虽冲动,但是他也明白,绝对不能轻举妄动。毕竟,与王室公开决裂的都死了,足以惊醒后人。
“我就是怕,别人还没怎么挑衅,你自己先受不了。冲动是魔鬼,一冲动就要出事。”斗般的顾虑是正常的,这个爆脾气的堂弟从小就爱惹事。
“你放心,现在还不至于,将来可不敢保证。”斗椒觉得堂哥太啰嗦,有点不以为然。
“现在大王的动作不大。等他羽翼丰满,培植好势力,才会有大动作。”斗般明白,这一天终究会到来。在那之前,有必要先给堂弟打预防针。“盛极而衰,物极必反。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们要懂得退,才能自保。”
“不用到那天,现在我已经知道结果了。”斗椒再自负,再自以为是,也不能罔顾眼前的事实。“就说你这个令尹吧。本该总管楚国大小政务,可是呢,修建水利如此重大、甚至关系楚国未来数十年命运的事,竟然不由总领。单凭这一点,我都替你不值。”
“只是个开端而已,后面还有呢。不过,修建水利,过程繁复,劳心劳力,不去也罢。一旦出了什么问题,责任重大。一个不小心,功劳没有,还落个罪过,不值当。”斗般轻描淡写道。
蔿贾被委以重任,斗般倒没有特别难过。一来,庄王要削弱若敖氏,他早有心理准备;二来,反正早来晚来都要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好他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照样做他的令尹,有什么不好?
“难得大哥想得开。”说到最近发生的事,斗椒十分不快。“自从出了个什么“求败”招数之后,潘尪升任左司马。现在军中大小事务都要亲自过问,什么招募新兵,如何操练等等。还有那卢氏父子,父亲倒也罢了,加官晋爵,都是虚名。他守着他的庐地,安享晚年便可。”
“偏偏他那年轻气盛的儿子,调到郢都之后,简直是众星捧月。大王给他一支人马,吩咐他,摸索什么新战法。现在是隔三岔五的单独召见,相谈甚欢。军中的年轻一代,个个对他佩服得不得了。恨不得都投入他麾下,跟着他前途无量。”
对潘氏和卢氏的重用,意在从年轻的士兵开始扩散影响。新兵都追随他们二人,自然都愿意听命于他们,支持他们。日长月久,必定会凝聚成一股势力。
军中的提拔没有文官的提拔透明,基本全靠自上而下的举荐。派系、人脉、功绩,共同决定个人的升迁。从前,全是若敖氏一手把持。如果多加一派,必定会分散权力,进而达到平衡,威胁不到王权。
“这也是分散臣权,解除王室威胁的办法。你别忘了,当今的大王,曾经身受斗氏之乱差点丢掉性命。如此着急的出手,也是情有可原。”斗般比斗椒老成,他的为人也受其父——一代贤相子文,影响颇深。他看待问题比较冷静客观,对大势也看得比较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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