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椒的父亲子良不以为然。他埋怨哥哥,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能下得了手?而且,面相之说可信,也不可全信。如果依此作为杀人依据,天下多少人会因此没了性命?他坚决不同意子文的看法,更没有为此付诸行动。

        父亲子文临终前叮嘱斗般,将来,如果斗椒担任要职,要他一定要逃离楚国。不仅如此,还要号召其余族人一起逃亡,否则就是灭族之灾。

        父亲说在此处,面容悲戚,语气沉痛。最后悲叹道:“鬼不过是求食而已,若敖氏之鬼却是贪得无厌,可怜可悲。”说完,他便与世长辞。表情神态看起来,似乎还难以释怀。

        父辈叔叔们也谈论过此事。他们都认为,父亲言过其实,不足为信。可是,说起这些,父亲一度哽咽落泪,仿佛若敖氏的毁灭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不容质疑。他也半信半疑。

        父亲是他一生的榜样。父亲任令尹时,正值楚国王室内部相争,爆发子元内乱。内乱过后,府库空竭,羸弱不堪。家中巨富,积财不少。父亲自毁家室,变卖家产,援助经济。可以说,楚国能够维系政局稳定,解决民生困难,父亲居功甚伟。

        父亲执政期间发生过一件事,令斗般对他的敬仰升至前所未有之高度。

        当时,一位族人犯法,被执掌刑法的廷理抓获。后来,他听说犯法之人是令尹大人的族人,很快命人将其释放。

        父亲听说后,批评廷理道:“当初大王设立廷理,就是为了严格执行国法禁令。但凡执法,要严明公正,宽厚柔和而不徇私,秉公执法,又不能太过严苛。如今,你却置法令于不顾,将有罪之人释放,是为理不端,怀心不公。如此一来,岂非置我于徇私枉法之地?”

        “此等做法,与设立廷理的初衷相违备,与法令相悖。我身居高位,为士民表率。我的族人犯法却被豁免,士民必有抱怨。如果廷理因为我居高位,而将他释放,就是向天下人表明,令尹执法不公,包庇纵容族人犯法。我执掌一国权柄,因此事名闻天下,以何面目做令尹?不若以死谢罪。”

        廷理慑服于父亲的义正辞严,最终对这名犯罪的族人执行刑法。

        这件事对斗般的影响非常深远。从此,他意识到,身居高位者如果不起表率作用,必定是祸乱法纪,臭名远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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