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的管家有多大本事,谅他也抓不到证据,能把此事算在我们头上。”屠岸贾恶向胆边生之后,胆子随之也变得肥大。“一个挑担卖豆腐的平头百姓撞树而亡,怎么会跟君主扯上关系?一个天上云,一个脚底泥,根本无从联想。”
“可是,他袖中的那把短剑——”灵公很惊慌,“怀揣一把剑,这可不是卖豆腐的人干的。”
“卖豆腐的生活艰难,可能曾经受过谁的气,想在路上抓个人抢夺财物,谁知道呢?穷凶极恶,生活不如意,临时起意想去劫个财,抢个色,都是人性使然。谁会上升到行刺大将军这个程度?”屠岸贾不以为然。
“唉,我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原因,但愿他们也想不到。不过——”灵公不胜其烦,走了一会又坐下,然后又站起来。“你还是派人去赵盾那边暗中观察,看他们是否已经怀疑,或是已经有了什么应对。”
“奴才明白,这就派人去。”屠岸贾虽不认同,却不得不遵从灵公的旨意。看看赵盾的反应,当是有备无患吧。
将军府一切如常。赵盾照常上朝,绝口不提“宫室”二字。除此之外,他仍尽心尽力,有疑必问,有问必答。
贺文的推断虽在赵盾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花,几番挣扎之后,他选择漠然置之。
他从心底里抗拒这个推论是基于——他要维护自我信念的自我防御。
在他心中,灵公虽然冷血无情,但是毕竟是个人。他应该还能分清是非好坏,只是缺少怜悯恻隐之心而已。
在赵盾的自我评定中,他将自己定义为对晋国忠心耿耿的重臣。他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维护晋国的最高利益。他对灵公的规劝,无一不是按照贤明之君的标准去要求——体恤下士,爱惜子民。克制欲望,节俭用度,积累国力。将晋国两代先君所创基业发扬光大,以期牢牢守住中原霸业的领导权。
纵然灵公对他的劝说建言诸多反感不满,他自认为,从未有过犯上僭越之举。偶尔言辞激烈,仍维持着君臣之礼,理性克制。从来没有正面冲撞,口不择言。
相应的,灵公也不应该回报他如此残忍的报复。就在几日前,当着众侍从侍卫的面,灵公对他几乎算得上是破口大骂。他仍然不愿意相信,灵公竟然不远千里请来杀手,此人混迹于集市小巷之中,就是为了伺机将他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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