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第二次的进攻结束了。

        阵地内外一片狼藉,青烟缭绕。

        连长谷子地沿着堑壕走来,动作疲惫,一言不发,把烟卷一一丢给远远近近的战士们。

        所有人都煤粉遮面,像被火烧过一样,分别忙着各自的事情——有人搬运尸体或包扎伤口,有人拾掇武器或修整掩体,有人凑在一起吞雪块啃干粮。焦大棚坐在指挥掩体里,一边掰算手指,一边用舌尖儿舔着铅笔头记东西,面前燃着一小堆篝火。谷子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闭着眼靠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显得有点儿迟钝,动作缓慢而僵硬。他在空烟盒里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掏出来,把它攥一攥丢到火里。

        焦大棚:牺牲11名,伤9名,有两名重伤,估计够呛,47去11,再去一个2,还剩34名。看这架式,等不到吹号人就打光了。

        谷子地沉默。

        谷子地:你安排人把尸体和重伤员背到窑里去。

        焦大棚:活的进去,死的就算了吧?

        谷子地:四仰八叉搁在雪地里,当心让炮弹给轰碎了。碎了可就捏不到一块儿了。

        焦大棚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去了。

        谷子地面无表情,摆弄一个冻馒头,怎么啃也啃不动。远方震荡着激烈的枪炮声,更显出了这里的静寂。谷子地用刺刀扎了馒头伸到火上烤,看着枪炮声传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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