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李咎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又问道,“近来除了这个订单,还有别的订单么?我寻思着月华裙大襟衫也出了三个月来了,应该市面上有许多仿品,是也不是?”
三九道:“仿品是挺多,不过因为咱们和陈掌柜说好了每月都拿几卷新式布,还有老爷赏的新鲜花样儿,我们做的和别个的终究不同,所以呀,手里有余钱的人,还是愿意买咱们的。听说也有金陵的大户人家,自家有什么羽缎倭缎洋织锦,世上罕见,故而看不上咱们的,那也不打紧,这样的人家少。”
李咎挑挑眉:“我的意思是,你们是不是该做点新鲜东西来卖。总不能一直就做这么两三个种类。而且我带来的布,早晚有用完的一日,到那时,该如何是好呢?”
三九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时被问住了。
李咎道:“一个流行的花样儿,长则三五年,短则半年一年的。我还有很多想法可以给你们用,但是我帮不了你们一辈子。所以你们自己也多想想做什么吧。天气一天一天热起来了,厚重的锦缎大约要深秋才合继续穿。夏天你们卖什么呢?好好想想吧。明天来回我,不管你们能不能想到,明天我都给你们几个新鲜东西。”
三九等人应着声,李咎放下茶盏,起身要走。三九看看幺娘,幺娘忙跟了过去,她今日虽然不当值,但是也两天没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李咎了。这两日她都在和三九琢磨姑苏订单的事情,现在可以放下这件事,她自然又想回到李咎身边。
李咎接下来准备去牲口区看看阿宅和其他骡马,便让幺娘回去休息:“你不当值,跑出来做什么?回房歇着去吧。”
幺娘拽着垂在肩上的发带,说:“跟着老爷就是歇息啊,比在房里躺着还好呢。老爷,就让我跟着吧。等您回房了,我也跟不了了,就这么一刻钟。”
“行吧行吧,怕了你了。”李咎默许她跟着,又为了照顾她放缓了步子,慢吞吞走到牲畜棚里,和老伙计阿宅以及伺候牲口的两位长工打个招呼。
前月里,王得春通过牙行,从姑苏寻罗到做牲口生意的两个北方爷俩,这爷俩姓罗,懂马懂骡子懂牛,还会点兽医手段,人也靠得住,就被王得春回了话,留在李园伺候牲口。平时罗家爷俩两头跑,荒山、李园都看得住。得亏有这两位在,阿宅被养得是膘肥体壮,一身漂亮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长长的鬃毛乌黑油亮,堪称神骏。
那爷俩用着一口半生不熟的官话,小心翼翼地给李咎介绍这几天的情形。牛马骡子山羊,吃的多少草料,几升豆子几升谷,带出去跑多久,怎么梳的毛……平铺直叙,一一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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