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咎远在青山,也听说了“德云社”在外面出的好风头,且有那些脑子灵活的便效仿起来。“德云社”是极好的,可惜只得这么一个班子,来了这里就去不得那里。而到处都有人想看“德云社”的戏,于是巨大的市场就催生了一大堆效仿“德云社”的地方戏班子。

        这些戏班子有些是富豪人家自己出钱置办的私家戏班,也兼去外头卖艺;有些则是穷苦人家自己咬咬牙,借了钱办起来的,用当地的民谣荒腔走板地唱听来的外面的故事。

        能写剧本的读书人一时贵重了起来,他们中真的有那种能写本子的,也有自己没什么故事只能写得一篇四平八稳的骈文,便从《李氏三国》和《三言二拍》里选那些精彩的篇章敷衍成四折八折十三折的大戏,竟也似模似样。

        有市场、有艺人、有剧作家,几方凑合到一起,刹那间江南的地方戏班和民间故事本子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能饮水处皆能歌曲子小调,颇出了些大雍本朝的新奇话本。

        别人尤可,只染织陈等气得不行。

        这天已经到了冬月里,江南奇迹似的返了一阵儿暖阳。染织陈在街上听见大家说李家戏台子对面又开了个戏台子,可以租给外面的戏班上去唱戏,便也去听了一回,然后就忿忿地朝李咎抱怨来了:

        “……哪有这样造假的,你有《牡丹亭》,人家唱《牡丹行》,你写《窦娥冤》他们整一出《逗鹅冤》,不服不行……哎你笑什么,你就不管管?”

        李咎听过那《逗鹅冤》,挺黄一小调,下里巴人的确实大家伙儿喜欢,于是笑道:“这是好事啊,唱戏的多说明听戏的多,听戏的多说明大家手里有了粮食,不慌了,这岂有不好的?多早晚你我还担心外头人趁火打劫呢!”

        “那不行,你的戏班里还有我一份钱呢!他们这是抢我的饭吃!”染织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怀中抖出一把雕龙刻凤的龟甲折扇扇起风来,一边扇风,一边从李咎手里抢了他的茶就顾自己喝。

        李咎容得他排遣自己,另换一个杯子来继续喝他自己的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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