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咎连纺织工厂对小农经济的冲击的后果都想不明白,就更加想不明白那么宏大的未来了。

        黄致难得从马车里钻出来,也骑了一匹温顺的小母马得儿得儿地跟在一旁。他将李咎给他的单筒望远镜拿着四处看看,边看边兴致勃勃地说:“以前都没什么机会往周围走走,今天才算看见了金陵城郊的几座山,倒是好风景,一片片的嫩黄青绿比染出来的有趣多了,衬着蓝天白云多好看啊。”

        李咎笑道:“先生不做两首诗来助兴?”

        “不了不了,天天跟着你看经济学问,有做一百首诗的诗兴,也都被什么‘边际效用递减’又是什么‘区域经济优势’给挡了回去,如今你大哥我就是一彻头彻尾的大俗人。”

        马车里的徐氏幽幽地飘出来一句:“就是,俗不可耐,我看着都心烦。当年见他时,青衫落拓,好个潇洒书生。如今看他,一肚子的钱、官、地、产,三句话说不到一个碗里。我看,都是贤弟的错。”

        仿佛是为了附和母亲一样,元燚小姑娘也呀呀地哼了几声“错”“错”。

        徐氏当然是开玩笑了,夫妻俩走到如今,哪有不正经过日子却只图风花雪月?只是让大家笑了一笑便罢。

        黄致道:“卿觉得我俗,我还觉得我不够俗呢。我若是再俗一些,世上又可少得一些饿死的百姓了。伯休啊,你也来看看,我觉得金陵城城郊的村庄怎么比咱们县城外的那些村庄还穷?”

        李咎借着黄致手上的望远镜也往远处村落瞅了瞅,不知如何形容,但反正看房子看人,就是不如青山城外的几个村子舒坦。仔细想想,是少了闲话家常的人,房子既不如青山城的多,也不像青山城的那样规整。

        尤复是金陵人,当然知道得多一些,插话说道:“还不是伯休的功劳,去年王太守述职交接,我听了一嘴,青山城人平均收入翻了三番,大家手上有了钱,就舍得翻修房屋,舍得生儿育女,舍得四处采买,自然看着要繁华些。金陵城的村子本来是比你们那儿的好的,只是好的也有限,你们翻三番,可不就显得金陵的村落穷了吗!依我看,家父肯定要找伯休请教一番如何让金陵的百姓也过上富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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