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啊”地停下来,原地轻轻踮起脚尖又放下又踮起来又放下,是她情绪紧张的表现。李咎也不着急催,就抱着手看她。

        小莲磨蹭了半天,还是换了个温和的方法问道:“老爷……为什么要同意他们相看我呀?我也未必就非他们家不可。”

        李咎回道:“怪不得你支支吾吾这么久。原来是为这件事。第一,同意的人不是我,是你母亲。如果我能做主,我是不会同意的。第二么……尤老太爷年事已高,说句难听的,未必能等到你们年满二十,这次去其实主要是让他老人家看看你。将来,如果,万一,我是说,在你自己乐意的前提下,你做了尤老相公的孙媳妇,他也好知道是什么样的姑娘嫁了来。我觉得这是一个老人的心愿,无可厚非。如果你母亲同意,恐怕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第三……虽然我并不觉得你和尤三的事是你高攀,也不觉得尤三和一般人,和你,有什么区别。但是现实就是这样,外人都觉得是我们高攀了他家。世道是这样,除非我们改变这个世道,否则,就只能暂时妥协。”

        “那,老爷认傅书生当半个徒弟,也是为了向世道妥协吗?”

        “这倒不是。即便我不收他当徒弟,他也能当上尤家的东床快婿。我收他为徒,不是为了他,反而是为了尤家姑娘。等你大一些,你母亲会告诉你为什么。不过……我确实有点自己的私心,我需要一个帮手,这个帮手得和我理念相同,眼界相似,傅小贵儿挺好,挺合适。”

        李咎认认真真地给小姑娘解释明白了,最后收总问道:“你还有问题吗?”

        小莲摇摇头,仍旧上前捉住了李咎的衣摆跟他继续往前走。

        李咎先去了菜园子那家,买了他家二十斤各种青菜。这家的不够,又从隔壁挪了些笋干蘑菇凑数。就来来去去配菜的功夫,李咎已经将这家人的人口经济收入支出日常生活的重要方面都摸得清清楚楚。一个小有余财的农户跃然纸上:多年无病无灾,家里壮年男丁多,父母健在能服众,所有人丁都勤劳肯干。

        这些前提条件对普通人来说真的很难全部达到,也难怪总是穷苦人多,而富足的人少。即便是这样有余财的人家,也远谈不上惬意二字,他们每个人都得起早贪黑地做各种活计,才能保持一年到头略有盈余。

        对面屠夫张家的情况也是这样,他比菜园子这家还多个祖传的手艺,劁猪、屠宰。有手艺,在太平年间就好找活儿,他还侥幸生得膀大腰圆,一巴掌拍在案板上能把上面的肉拍起抖三抖,有这样的力气,就没有宵小敢窥伺他家。再娶得一个勤快的媳妇,有省心的岳家,日子当然就好过了许多。

        李咎仍是在他这里买了十斤花肉并一副下水,又将散碎边角钱也给了他,算是买了所有的猪骨头和粗盐,请他帮忙煮汤送给村里的老人和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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