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说着说着,竟流下两滴眼泪来:“李兄是不知道我们玉鹤县的苦哇!我们那地儿不像青山城还有好些平原,玉鹤大半都是山石丘陵,平时种个稻子,长得都像狗尾巴草一样。仅在河道两边才有些许狭长崎岖的平地,种是种得了,打理起来却比整片的田更难十倍。我们那一亩地实际可以耕种的不过七分而已,还有三分,犁铧都下不去哩。又因为临海的缘故,滩涂多盐碱,土里水多养不住肥,还容易沤着根。夏秋两季台风时不时的就来转转,乃至冬季都常为风灾所害。夏天酷热闷潮,冬季寒霜雪冻,百姓着实凄苦。我想提海港的事,除了是我自己有三分产业在其中,也是为治下的百姓寻个出路的想头。”
老张的话有三分真心,七分刻意。他知道李咎的软肋是什么,上次想互通道路就是用的这手,此时毫不犹豫地又拿出来用了。
李咎确实很吃这种思路,况且老张说的也不算错。开了海港,玉鹤县必然成为一个集运中心,又能盘活附近一州一郡的民生。
而且这里头还有个巧宗:青山县专长是制造业(小作坊也是制造业),是源头,港口是销售渠道,有了产销一条龙,再带运输、原材料生产、务工乃至第三产业,就都很简单了。如果李咎再进两步,从制造业里把设备装备制造分割出来,就能形成非常完整的生产体系。
一个完整的生产体系对应的是基础分工和区域优势,对资源的利用率有相当不错的提升效果。
再往前考虑考虑引入粮食新基因的问题,不出海放七大洲四大洋的人来交流,他要几时才能收到可以使用的种群基因?
李咎很心动啊。
“张兄说的对,这事不论如何也得想个法子撼动了才是。”
俗话说有枣没枣打三竿,打不着也不吃亏,那万一打下来了呢?
李咎取了纸笔,凭记忆将淮南、淮北、岭北、岭南四道偏东的一片地方连着海岸线和主要岛屿画出来。
老张和王理事帮着补了行政区划,特特将几个海港、河港、运输中心都标记出来以备查看。
李咎又补了往来密切的瀛洲、安南、月象、孔雀等周边势力的位置和曾经听说的几个港口,再添上了主干道以及海上的洋流和季风循环的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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