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范文程哭累了,斜靠在马车上休息,范承谟说道:“爹,不如到了北京,求大明皇帝开恩,我们将清朝的事情,悉数告知,哪怕是换一个全尸呢,你说可好?”

        范文程摇摇头,说道:“谟儿,你也知道,这大明十六个皇帝,除了几个短命的,剩下的哪一个不是刚愎自用,嗜杀成性,荒淫无道。这个崇祯更是如此,想当年,爹给皇太极出的主意,让皇太极将宁远守军引至北京,那个昏君果然怀疑袁崇焕,还下旨杀了他。”

        说道此处,范文程的脸上,居然有一丝得意之色。可这得意之色,稍纵即逝,重又恢复了一副苦脸,说道。

        “哎,你说,当时,众多文臣武将,都力劝那昏君不要杀袁崇焕,结果,这个昏君还是动手了。你说,连自己的重臣用寸磔之刑,那他会放过我们吗?”

        范文程本是名臣范仲淹的后代,可是自从范家从江西贬谪沈阳,这书香门第也难以维系。再加上他年轻时,只考了个秀才。怀才不遇的他,便主动投靠了努尔哈赤。他的所作所为,让所有的汉族读书人不齿,同时,他虽然让清朝崛起,却也让无数辽东汉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范承谟听了父亲的话,沉默了下来。

        范文程又轻轻地说:“听天由命吧,但愿如你所说,皇帝可一个留给你们一个全尸,只剐我一个。”

        说完,嘴角微微抽动,又呜咽了起来。

        范承谟则是继续安慰父亲,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运似的。他当然知道,这一次回北京,必定是以谋大逆的罪名,被诛九族。回头看看这一行百余口,哪一个逃得的脱?

        想到这里,范承谟也是一丝伤悲,轻轻吟道:“春明雨犹寒,路茫千叠山,楚囚无缨冠,不知去长安。”

        山海关外,锦衣卫还有几百关宁铁骑将多铎从囚车里带了出来,交给了清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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