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经过老榆树的时候,他呆呆地站在树旁发了半天愣。
爹眼窝深陷,含胸驼背,头发不知什么时候白完了,他才刚刚满四十三岁,已经是老翁模样。自己家的馒头生意虽然还能维持,可他撑得太累了。
他知道自己的事业,健康,生活一直在不可遏制地走下坡路,收不住脚。最可怕的是,这没有希望的日子,孩子们怎么过下去?他们的路还很长啊。
祖上留下这重檐斗拱的大院还能庇护子孙后代吗?老祖宗投下重金修这深宅大院的时候可曾想到过这片土地将会有这样惨烈的灾祸?
逃荒潮又来了。
水灾那年爹就说过,“树挪死,人挪活”。对大部分人来说,他们已经没法在这个被泥沙掩埋、又被太阳炙烤、再被蝗虫抢掠一空的地方活下去了。
然而,命运并没有放过这些残活着的人们。
那个寒流长驱直入气温骤降的日子,一群军人涌进老镇。
没找到粮食和银元,长官铿锵有力地训了话:“我们要和日本人打仗了!没有钱和粮食,这仗怎么打!……全国人民都应团结起来……三天之内,交一百个大洋!”
……
只能变卖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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