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更亮转动也更灵活,对于不满意的人他就不屑地斜一眼,把头拧到一边,嘴里吐出一个字“切——!”那表情和动作都相当有威严。
他学着谢伯伯的样子,安排生产劳动,安排文化学习,当有人给他递上一支烟的时候,自豪感就从脚底涌到脸上,他抽一口就眯起眼睛透过嘴里吐出的轻烟看着远方,很深沉地说一句:做队长真他妈的累!好多事儿等着我做决定!
的确累,他每天得盘算着怎么让自己显得更有霸气,好让大家都服气他;怎样让有求于他的村民们明白他的意思,话该怎么说,事情该怎么做才能达到目的。
崇文却忧心如焚。
每当傍晚时分,在黄河边修坝的他,看着崖上远村的炊烟,那迷茫的双眼就好像望到了河南老家那座高高的土岗。他又开始想念父母。
眼下的农村,学校停课,学生批斗老师和校长,还搞什么大串联。庄稼人的学习比劳动的时间还长,庄稼地都荒了,看着真让人心疼。粮食,粮食才是活命的根本啊!
难道这些从苦水里爬出来的乡亲们都忘了吗?再这样下去,村民们只会更穷更饿,只怕连牲口饲料也吃不上了。
可是,他被绑死了手脚关在牢笼里,他能做什么呢?崇文急得头发都白了。
庄稼的收成又差得不像样子,村民们又过上了崇文预料之中的穷苦日子。
有了明显对比,村里的抱怨声越来越多,正娃却在社员大会上一次次地强调革命口号和革命学习,要大家相信,革委会的领导是最正确的,只有贫下中农才能做真正的主人,“谁怀疑政府的决定,他就是反革命!”正娃态度非常坚决。
上级下达了命令,他完全不需要自己去思考什么,能跟上级唱反调么?上级的决定不科学?不科学也不需要自己负责任呀,那是上头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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