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死人，没脑子！”正娃在心里骂道，“不知好歹，活该受穷！”他严厉的眼睛狠狠地瞪向他的两个哥哥，心里骂道“看看你们那没出息的熊样！人背后放光！说好的一起整这两个刺头的，关键的时候就成了没开嘴的葫芦！”
哥哥们看到了他凌厉的眼神，小心地在人群中引导舆论，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过来：“咋能这样呢？有点不象话！”
听到有人说话，小波一屁股坐在地上，把两个膝盖抱得更紧。他的脑袋里开始嗡嗡叫，他想着四叔马上就要被大家吐唾沫，扔砖头，臭骂，被五花大绑拉象犯人一样游街……
都是我害的！他不敢再往下想，双手抱住了低垂的头。他后悔，绝望。
要是爹和娘知道了，会气死的，多么丢人的事！一家人都被我害死了！小波头上冒了一层冷涔涔的汗珠。自己会不会也被揪上去一起批斗？他瘫坐在地上起不来。
“哎，还有那些革命小将，上了中学的那几个出去串过联的、见过大世面、思想觉悟最高的小英雄们！”他鼓励学生们站出来行动。
人群哄哄哄地乱了，像被捅了的蜂窝。小波听不清楚大家在说什么，他担心着四叔，如果有人朝他扔砖头，我就上去抱住四叔，替他挡住砖头和唾沫。想到这里，小波抖得没那么厉害了。他毫无知觉地慢慢往前挤。
可是，还是没有人站也来说话。人群也没有指责四叔的声音，更没有人走过去朝他扔砖头吐唾沫。
他停住脚步。他听到身边的一个矮瘦子说：“唉，有吃的谁愿意去偷啊！看看小波家穷成啥了，难道在太平年月还要饿死人吗？”
这句出乎意料的话像寒冬的暖阳，让小波冰冷的心变暧了，紧张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他的眼睛热热的，眼泪滑落了下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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