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望着从天花板悬挂而下的粉色项链雕塑,仔细端详着每一颗玻璃球形状各异的瑕疵。

        “这是倪虹最喜欢的作品之一,看妳的表情,觉得失望吗?”

        麦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法国人特有的嘲讽,他没有恶意,讽刺其实是法国人表达善意的方法之一。

        容懿不禁失笑,视线仍停留在玻璃球上,“相反的,我觉得很完美。”

        她伸出纤细的指尖,在空中描绘着那宛如伤疤的痕迹,语带赞叹,“玻璃是很极端的材料,炙热时柔韧,冷却后脆弱,就像人的生命一样,美丽却容易受损。”

        容懿明媚的侧脸无比专注认真,“我很喜欢其中的寓意,用艺术的无限可能,暗示人的有限,即使带着伤痕也能活下去,这就是人类,只要活着就有无限的希望。”

        人生不就是这样吗?无论受了多严重的伤,尽管痛了点,咬着牙也能继续往前走。

        只要不死,一息尚存,就得想办法跟这个疯狂的世界和平共存。

        容懿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讲的是英文,麦可不见得能完全听懂她想表达的意思。

        她转头笑笑,“抱歉,我法文没有好到足以表达我对这件作品由衷的赞叹。”

        听不懂也无妨,她只是一时有感而发,说不定麦可如果真听懂了,还会觉得她唐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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