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百日那天,竟已长到耳垂,又厚又密地蓬在头顶。
额前几缕黑发,盖住半副眉毛,远看像戴了一顶黑色瓜皮帽。
那天下午,爷爷把周蔓抱到镇上理发店,没等进屋,蔓蔓便像察觉到什么似得。
闷头往他脖颈下钻,爷爷拍着她的脊背,一边低声安抚,一边踩着满地碎发,找到最里面的皮质座椅。
双臂拥紧女婴,缩进座位里,瞪着镜子,周蔓也呆望住镜中的自己。
爷爷戳戳镜中那双眼睛说:“蔓蔓要剪头发啦,再不剪就要盖住眼睛啦,盖住眼睛就不漂亮啦。”
爷爷轻轻抚弄着周蔓的额头。
理发师站在他们身后,惊奇地看着女婴头顶蒿草般的黑发,一边打开电推剪。
就在机器嗡鸣的瞬间,老人察觉怀里的女婴身体,一下僵住。
他的胸口,也跟着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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