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哭出声来,被斩杀的罪人是不能有人哭的,否则,哭的人一样要被处死。
等所有人散尽、等到了天黑,吴福找来两张破苇席,把两俱没头的尸体裹起来,用一驾破马车,把‘他俩’拉到了西郊外。
半个月后,吴福又到城楼上,收起了那两颗已经半臭半干、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样’的头颅,合着尸体一起,就‘葬’在了西郊这荒山野岭上。然后,他搭起了这两间茅屋,坚持一个人在这里为‘太子’守灵。
今天,吴世琮、吴畏、吴惧三人找到这里。也是老仆人吴福意料之中的事。不过,又出乎意料的是,怎么在这个时候有人找过来。
老仆人吴福在这里守了好几年,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就连附近的乡民(说是附近,也最起码在四五里之外)都没有来过。不过,要不是这样的地方,当初大清都不可能让他把两人的尸首埋在这里。这可是叛逆之罪,是‘反贼’。
今天,从远远的有人走过来、从三人第一声敲响柴门,老仆人吴福就知道是什么人来了。
他本不想开门,也不想接待地。他知道,这一开门、一接待,又将意味着什么。
这是让整个吴氏家族、整个大周的‘反贼’再一次惹恼大清,惹恼康熙。更一步增加他对于吴三桂‘反贼’的仇恨,进一步增加大清皇帝仇杀、剿灭大周的决心。
最后,他还是打开了那扇柴门,其实他的心里也很复杂。
他默默流泪,是对太子及皇孙的同情。他心里也有仇恨,仇恨大清、仇恨康熙为什么要对吴氏这一家赶尽杀绝。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接纳了吴世琮他们,并决定带他们到‘他’——太子吴应熊的‘坟’上去看看。
当天夜里,天,有蒙蒙的月亮,也有几丝刺骨的寒风。老仆人吴福带着吴世琮三人,默默地朝不远处那座荒山上走去。
他们不敢在白天行动,就连吴福,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在白天去山上看过‘太子’。他、以及他在这里建起的两间茅屋,都只是以一个流民的身份而存在,假如让清朝官员或者清兵知道他是吴应熊的仆人、是在这里为吴应熊守灵的话,他早就活不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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