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见救他的妇人对他时而关切,时而怨恨,不由得有些发蒙,他盯着妇人又看了一会儿,见这女子十分漂亮,确实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可这样的漂亮女子毕竟不是满大街都有,他遍搜回忆,也没想起来这妇人到底是谁,最后只好惭愧地道:“非常抱歉,在下实在没想起来在哪里与大嫂见过,可否提示一下?”
妇人叹了口气,道:“原来在你心里,根本不曾有我一个位置。我曾在一个大户人家作使女,老爷时常欺负我,有一天又遭遇了一个采花贼,幸得你来救我。当时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必须跟随之人。你当时似是也想要我的身子,我也不愿意拒绝,只想让你带我走。你却说有事要办,办完会来接我,还让那老爷不许动我,不然不会饶他。可我等了好一段时日,你一直不来。我的希望一点点破灭,但仍然抱着一线希望在苦苦等待,直到……”说到这儿,两行眼泪夺眶而出,再也说不下去了。
时迁越听越心惊,他想起来了,自己从蓟州开始追花蝴蝶的路上,曾进入一个大户人家,确实救过这样一个使女,当时也确实决定回头去接她上云雾山,可后来就给她忘了,没想到竟在这里见到了!他内心满是惭愧,道:“实在抱歉,我……我事情很多,一直没想起来,害你苦等了我那么久。没想到我们还是有缘,又在这里相逢。我上次就是追那个采花贼遇见了你,巧合的是这次也是为了追他至此,看来我与你的两次缘份,注定是着落在他身上的。”
妇人凄然道:“我等你那么许久,老爷却一直在想办法处置我,他说你只让他自己不许动我,却没说不能把我嫁给别人,后来他就将我嫁给了县里最丑的男人。我一见他就想吐,可他人却很好,对我也不错,便一直过到今天。早上见到你,我非常开心,因为我没想到此生还能遇见你。我那夫君身体有疾,无法行夫妻房事,我才保得身子至今,为了更加干净地见你,我刚才还洗了身子。你……你如今能带我走吗?”
时迁为难地道:“如今你已经为他人之妻,不管你们有没有房事,可毕竟是人家的妻子,我如何能带你走?恐怕此事甚为不妥。”
妇人怒道:“可我的命运,你至少要负一半责任!如果你早点来,我就不会被迫嫁给那个三寸丁!为了此事,我受了多少屈辱!清河县我们待不下去了,搬到这阳谷县来,才勉强止了污言秽语。你害了我这么多,难道不该补偿我失去的一切?”
时迁越听越心惊,颤声问道:“难道……难道你是姓潘?你的夫家……姓武?”
妇人有一丝惊讶,道:“你好像一直对我的名字都不感兴趣,我是使女,你不想知道我也能理解。但你是如何知道我与我夫家的姓氏的?”
时迁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还是大吃一惊,万没料到在此竟遇见了她。说实话,在现代社会读小说时,他同大多数读者一样,十分不喜欢潘金莲这个角色,一提及她就与“淫妇”挂上联系。可眼前的潘金莲却还应当不认识西门庆,更是没害死武大,而且自己还有愧于她,不由得有些沉默,不知该如何回应她。
潘金莲见他不答,就继续道:“你今天到底愿不愿意带我走?”
时迁叹息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我已经有未婚妻室,不久即可成亲,实在……实在不方便让你跟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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