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祥闻听此言,稍稍愣怔了一下。当年他跟张世杰因政见相左而发生龃龉,故而私交不是很好。想不到在这危难时期,张世杰不计前嫌,特别嘱托苏刘义前来接应,可见他胸襟阔大,有君子之风。当下感激地道:“张帅值此大战正酣之际,犹在挂念某,此番恩情,某当铭记于心。”

        苏刘义也抱拳道:“履汉兄,官家正记挂着你,你们请速速离去,下面的事情由某处理。”

        “好。”文天祥也不矫情,答应一声,就不再言语。张达指挥轻舟绕过元军战船,快速向前驶去。

        御船甲板上,赵昺由尹秀儿牵着手,正迎风而立,一双眼睛一直眺望着黑漆漆的海面。陆秀夫则站在他的身边。

        赵昺要亲自迎接文天祥的到来,但他只要走出船舱,就会有人阻拦,让尹秀儿牵着手,也是妥协的结果。

        陆秀夫本来是每晚都按时过来给赵昺上课。今晚因为元军战败逃走,几处取水之道的封锁解除,他这个丞相便亲自组织人员上岸取水。所以今晚也比平日来晚了不少时间。

        听陆秀夫说起取水,赵昺想起宋军将士这些日子遭受的罪。有些士兵渴得实在受不住,甚至去喝海水,结果不仅不能解渴,不少士兵还闹肚子疼。今天幸好天空下起细雨,才使得士兵暂时解了渴,有力气跟元军拼杀。

        赵昺表面上没什么,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他不担心文天祥不在崖山。史书上言之凿凿,不会出差错。他担心的是营救的成败。无论计划多么周密,架不住现场情况复杂多变,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的例子比比皆是。

        他提出救文天祥,一方面是仰慕文天祥的名气,知道他赤胆忠心,一心为大宋朝。但更重要的是仰慕他的才干。文天祥德才兼备,这些年又经历了诸多磨难,相信是可堪大用之人。如果能在明天击败张弘范,那么,他就能够实施接下来的计划,他需要文天祥这样的人。

        陆秀夫见赵昺一直凝视着北边方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官家,您是怎么知道文相公也在崖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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