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管事从谭府出来径直回了钱庄，把工作跟副手做了交接，又在账上取了一千贯银票，他是杭州人、家室都在老家，然后去码头找帮手，沿海的码头上都有一些打手，很多都是在岸上犯了事，被迫逃到水上的亡命之徒，平日靠码头大户常年养着，遇到官府巡查只需登上小船，跑到崇明岛躲避即可，现在的崇明岛跟后世不同，沙洲还处于涨坍发育阶段，形态不稳定根本没有定型，说不定一次大潮就升出一块沙洲，过几月大潮沙洲又全部崩塌入江，整个崇明岛如同一盘散沙，分布着长满芦苇的沙洲数十块，人只要往芦苇荡里一钻神仙都找不到。
牟管事跟码头打手头目姚老五有些交情，以前经常委托老五帮着钱庄收债，很多刁民还不起钱非得使打手不可，一顿棍棒钱自然就回来了。
姚老五一伙人的家就是一艘小船，有钱就上岸大鱼大肉逛逛窑子，钱花光就老老实实回到船上等下一笔业务，都是亡命之徒过一天算一天，只要人在码头上一日两餐都由大户提供，船工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饿不死而已。他祖籍山东早年参加过梁山起义，后来被官军打散，他沿着海岸线一直流亡到海门县谭家码头，因身材高大会些武艺，加上心狠手辣很快就在码头打出名堂，后来谭家送了一条小船，他也顺势收了几个小弟。
姚老五坐在低矮的船舱里，看着风尘仆仆的牟管事笑道：‘今日是什么风把管事给吹来了。’
牟管事心如乱麻哪有心情打趣：‘贼杀才，少贫嘴，今日来寻你有一桩天大的好事。’
一听有好事，姚老五眼睛一亮屏退左右。
‘说吧，什么好事？’
‘谭力你可认识？’
‘好像是个渔夫，见过几面，怎么了？’
‘某家要买他的命。’
‘杀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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