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外,长街前,风雪劲连天,满城白玉楼。恨春晚,笛声残,细雨缠绵处,惟有冻骨臭。
一场盛宴终了,拓跋昇舍弃了马车,带着些许醉意,独自一人离开了大将军府。
通往奴隶大营的街道仿若是一条蛰伏的苍龙,蜿蜒而又曲折,马车如同潮水往来不止,路面被倾轧得异常冰滑。街道两侧的深渊高墙在冰雪的覆盖下如同一排排白玉楼傲立着,孤傲着。
盘鞑天神或许真的悲悯草原百姓的疾苦,随着大合萨的离开,风雪渐渐的小了,人们为了生计迈出了咫尺方圆,卖膀子力气,做点小活计,或是在那荒芜之地,奋力开垦着良田,将耐寒的青稞种子播撒进田内。
黑水城的百姓们有贫富之分,却比城外各地的百姓富庶得多,不乏有些谋生的手段,光景也自是好些。然而终是难抵这场漫长的雪灾所带来的磨难,街道上也多有些衣不蔽体、饿得瘦骨嶙峋的讨饭之人,凄凄哀苦,或许一夜之间变成了街旁的冻骨。
此间情景尽收眼里,拓跋昇十分难受。尤其是那些士兵抬着冻死的百姓从他身旁经过时,他看见面目狰狞的死者瞪直了双眼,灰白空洞的眼仁里充斥着绝望和不甘。
那些炙热羹汤哪是果腹的食物,分明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想到中午还与呼伦泰一家大块朵颐,拓跋昇心中更是自责,倏的感到一阵反胃。他蹲在街边努力地将满腹秽物吐得个干干净净,直至满口苦涩,这才缓缓直起身。
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窒息感渐渐散去。涨得通红而又发烫的脸颊传来一阵微凉,拓跋昇伸手触及点点湿润,仰面看着天空,纷纷细雨缠绵不止。
“天命?”
任由雨打湿了衣裳,朦胧的眼睛,拓跋昇伫立良久,一瞬间竟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却让人看得愈是心疼。
便在这时,一道乌光划破风雪,径直地射向拓跋昇的后背。
拓跋昇耳根微动,脸色骤然大变,以撩拨乾坤之势仰身侧旋,动作灵敏迅捷。只见那寒光贴着他的面露射出,拓跋昇定睛一瞧,竟是一把漆黑的飞镖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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