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潮湿的监牢里弥散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凶神恶煞的犯人们早已在凌冽的寒风中屈服,成了一具具只懂得呻吟的行尸走肉。
便是在这凄凄悲惨的哀嚎声中,飘扬着动听的歌声。歌声婉转悠扬,似有抚慰伤痛的魔力。那是暴雨后的第一束阳光,勇敢地驱散了整日的阴霾;那是山林间淙淙泉水,涤荡着泥垢的暖石。渐渐地,牢房里安静了下来,平缓的呼吸声好像在附和唱歌的女人,听她诉说着心事。
歌声传出地方是一间阴气森森的牢房,牢房的墙壁上刀痕斑驳,似乎揭示着曾经住在这里的囚犯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唱歌的女人盘坐在草席上,凝望着不到尺宽的窗子,风雪像是冒失地孩童跳了进来,在月光氤氲中奔跑着,跳跃着。
天籁的歌声环绕在牢房里,女人伸手够着那些轻舞的雪花,紧紧地攥在手中,直至雪片化成了冰水,这才涂抹在有些泥垢的脸上。她很爱惜自己的容颜和一头长发,动作十分的轻柔,也许是怕常年劳作已经爬满茧的手不小心间划破了她这一生仅有的端庄。
不知过了多久,歌声停了,女人终是将自己收拾得非常干净。若说时光无情催人老,女人自然是躲不过衰老,但即便是岁月在她的脸上写满了沧桑,却也无法掩藏她曾经拥有过绝代美色的事实,更甭提她骨子里透出的那份雍容高贵。
沉浸在歌声中禁军们,带着些许不解转头看着女人。当他们看到女人鲜有的端庄时,竟是讶异的面面相觑,眼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惋惜之情,最终在三两声叹息中,又回头坚守着岗位。
或许,这些把守在牢房门前的禁军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但也难以说清女人那一抹笑容究竟有何深意。
黑夜多是苦闷的,有些人还是难以独自面对。一道冷漠的声音无情地撕碎了这里的宁静,声音的那头是一位中气很足的男子,只不过任谁都能感觉到,男子声音中的那份冷漠并非是冲着女人,而是冲着他即将面临的死亡命运。
“你就是乌日娜?”男子冷漠地问道。
“殿下既然知道,又何必多此一举呢?”女子淡然地说。
“曾经有人跟我说阿拉善部的族人天生拥有一副好嗓子,是草原上最会唱歌的部族。可是那一年,阿拉善部族人很让人失望,他们的嗓音比鲜卑山的不死鸟还要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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