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现在有一个问题,一个人即使背过五经四书,即使按照合适的次序把传统文化学习了个遍,他能在现在这个环境下生存吗?能保持自己的体面吗?”道姑说:“你说的这个的确是一个问题,那我要向你请教,你觉得鲁迅先生笔下的孔乙己这个人是不是已经学废了传统文化?”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道姑说:“孔乙己在肚子里虽然揣着一点学问,可是没有人拿他的学问当回事。他的学问就是茴香豆的茴字有几种写法?还有一节当很多儿童两只眼睛盯着他,碟子里的茴香豆是他说:‘多乎哉,不多也!’这话出自《论语》,孔子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地位卑贱,迫于生存压力,学会了很多东西,当时有人觉得他会很多东西认为他很了不起。可孔圣人却不以为多,而且学习很多记忆,也不是他所传之道。”

        我说:“今天的人们也面临着生存的压力,难道不应该学一些技艺来谋生吗?”道姑说:“学一技之长作为安身立命之本是没有问题的,但孔圣人所教给大家的是治国平天下的学问,安身立命是起点,不是终点。”我说:“假如孔圣人没有学通传统文化,你觉得他的问题出在哪里呢?”道姑说:“孔乙己的问题就在于他不学根本,而执着于一些旁枝末节。人选择求学是为了要使用它,很显然,孔乙己学的东西实用价值不高。”我听她在那里论述,不知不觉已经走神了。我是这样想这个问题的,人应该接受系统的传统教育,同时应该抓住一个重点,就是一切对生活的美好愿望必须建立在能够安身立命的基础之上,而这个安身立命的基础就是一技之长。孔子的一技之长有很多,这是因为他天赋极好,学什么都很快。但人又不应该太拘泥于一技之长,只有这样才可以让自己的事业更加的宽阔。

        我这个人非常喜欢议论,但我的议论又是非常空洞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没有足够多的实践经验。我的那些说法大多来自于空想,而不是来自于生活。何先生与我相互鄙视,他觉得我的说法来自于书本,而他自己的说法来自于生活。我承认我的各种说法来自于书本或者来自于自己的想象,而何先生把生活过得一团糟,他的各种说法也未必站得住脚吧!在与道姑交流的过程当中,她很少提到自己的本行。在一些事情上,我与她的观点不同时,她一点也不执着于论述她的观点,而是想要了解我提出这种观点背后的逻辑,我这个人非常的希望,我之所以会生出这么多的妄念,是因为生活过于枯燥。如果我的生活丰富多彩,我哪里有时间去思考那么多无聊的问题呢?

        我说:“你觉得用蛋壳孵化人可行吗?”道姑说:“提出这种看法并不让我感到惊讶,随着科技的发展,人会不断的被优化。将来的人不是在自然状态下生长,而是被人各种编辑,各种设计。人破壳而出的那一天,就已经可以自走路。就已经可以正常的与人交流,就已经具备了相当的学识。假如这样的人被成批的创造出来,这个星球上会不会出现更加璀璨的文明呢?如果人类不是纯粹的生物,当然也就不会具备生物才有的感情。你问我这件事可行不可行?我的答案是可行不可行都无所谓。因为我只对自己负责,你也只对自己负责,为什么去关心这么多的事情呢?因为这件事根本不由你来决定。什么事情由你来决定,你去操心什么事,这样不是更合理吗?”我说:“我能决定的就是今天吃什么?工作上我只能被迫的应对,没办法决定什么。”道姑说:“雁过寒潭,而潭不留影。风过竹林,而竹不留声!工作也好,其他事情也好,你就把它当做是寒潭之上飞过的大雁,竹林当中呼啸而过的风。”

        我说:“这不一样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我就要做好各种预案,以便发生的时候我能够妥善的应对。事情过后我还要做一些总结,这样才能够保证下次再需要应对的时候能做得更妥当。”道姑说:“对待工作应该行礼如仪,怀着恭敬的心小心翼翼的去做。做完之后就把它放置在那里,工作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要与别人产生接触,有接触就可能有冲突,有矛盾。在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忍耐,你要永远记住,如果自己泡在大粪里,一定要学会闭嘴。不得已需要张嘴,也一定要格外谨慎,一句话能解决的事情绝不说第二句。”昨天我在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这样一个画面,有一匹狼被咬掉了一条腿,在好心人士的救助之下,它幸运的活了下来。

        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虽然这匹狼只有三条腿,依然行走自如。一方面让我感叹大自然的竞争是非常残酷的,一方面又感觉到这匹狼有旺盛的生命力。我现在大致维持着一个健康的状态,而且衣食无忧。虽然不是那么体面,要说凄惨也实在谈不上。可就是这样一个我也时常感觉活着实在无趣,而这匹只有三条腿的狼所表现出来的生命力,真是让我自惭形秽。我曾经悄悄的观察过这位道姑,我没有看出她有任何的异常,我甚至有一种错觉,觉得她的病已经好了。我觉得她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但我不知道是她的遭遇让她变成了一个好人,还是本来如此。最近一段时间,我在练习冥想的时候遭遇了瓶颈期,我甚至没有办法做满一个小时,而我曾经坐满过两个小时,到底是什么导致我出现了这么巨大的退步呢?

        练习冥想的时候,我遇到了两方面的困难,一方面就是生理上忍受长时间静坐的能力严重的退化了,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很难像从前那样集中精力很长时间。今天是周五,下午三点还要开会。开会对于我而言实在是没有意思的一件事情,百年的重大节日,昨天就那么匆匆的过去了。对于很多人而言,这个节日让他们感到非常的难忘,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这样。我希望将来自己能够放下对社会的所谓责任感,放下对时代的使命感。这两样东西加在我的身上,会让我产生很多妄想,会有很多的盲动。我必须认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不过是广大世界一粒灰尘一只蝼蚁而已,却偏偏把自己想的那么了不起。以为自己对社会有多大的影响,简直荒唐透顶。前一段时间我曾经说过要寄情山水,我觉得对于那位道姑而言,她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不管她的生病还能延续多长时间,我觉得她一定会善终。

        我曾经想象过,如果死后人的知觉没有完全丧失,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有机会与已经逝去的那些圣人对话呢?如果能够当面向他们求教,那更好,如果能够败在他们的门下,就更激动人心。如果有机会跟着阳明先生一起在群山当中漫游,那是多么让人开心的一件事情。昨天我看到一位先生说了这样的话,两大社交平台,一个是向众人展示自己到底可以二到什么程度,一个就是向众人展示自己到底可以装到什么程度。比如昨天刷短视频的时候,我看到某位女士说自己给大家科普,我是打心里觉得这个人恶心。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给大家科普。现在科普这个词散发着浓浓的恶臭,因为它并不没有传播对人有益的东西。现在有一种说法就是女权人士打算把男人训练成一条犬,其实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因为狗看起来永远比男人可爱。有的人想做狗,其实是无形中拔高了自己。

        此致

        敬礼

        你的朋友陶唐

        新丰九年五月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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