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伟才点点头,这确实符合申黎庶一贯的作风,便摊开怀里的账,道:

        “主簿署的相关册目我也拿来了,以往狱中安置人犯的名册全在这儿。”

        申黎庶接过册目,又掏出来早上从账房拿来的那本册目,翻开近一个月的册目一一对应了一下,道,“没有差错,既然是主簿署的册目,必然是和知县案上的那一份是一样的,你再看一看上面有无差错。”

        “看账的时候眼睛精明一点,找那些有钱还真干了坏事的入狱的,你二哥我是活菩萨,狱子捞油水只榨大恶人的,不管平常刁民,替子堕民佃户这些直接跳过。”

        何伟才愣了一眼,有点难以置信,似乎自己的二哥回来后又有些不同,何伟才也说不出来,只是单纯感觉申黎庶与以前那个无恶不作的申手分不一样了。

        “愣着我干嘛?你看账,对了,乙册两百二十三页,上面有个名字,叫邓正忐,你仔细看这个人的信息。”

        何伟才顺着指引翻过去,很快就找到了邓正忐的那一栏信息,念道,“邓正忐,太平乡全节里人——二哥,这人我有点熟悉,去年我等在太平乡全节里计税的时候便计到过此人头上。”

        “诶?是嘛?我记不太清了,你继续说。”

        何伟才想了想,继续说着,“邓正忐家中七口人,长工一个,帮闲一个,有水田四百八十多亩,旱地两百多亩,具体细节我记不清了,但他至少有三百多亩上中田,依附的佃户至少有八九家,当时计税的时候,二哥还特意嘱咐丁秤子,让丁秤子把称量米粮的器具换成了中空的,砝码秤砣全弄成了六成的,让邓正忐至少多掏了一百亩的地税。”

        申黎庶摇摇头,“记不太清了,记不太清了——等等,你明明是在胡说,二哥我向来都是活菩萨,啥时候干过这等不公道的龌龊事?三弟,你大约是记错了。”申黎庶一巴掌轻轻磕在何伟才的脑门上,何伟才赶紧躲过后面接着的几巴掌,委屈道,“再打就把脑子打坏了,二哥,我一定是记错了。”

        “这才像话嘛,你继续说。”

        何伟才抿了抿嘴唇,接着道,“上面写着邓正忐犯了杀人罪,供述这些不在这个上面,但人犯下狱住的牢房却是人字号最垃圾的那间,邓正忐家中富贵,入狱也必然不会让自己住人字号的牢房受罪,我看,衙门拿的这人,多半就是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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