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明知故问,许继业一下就慌了神,县库南粮仓里头,向来无粮,里面的粮食早就被底下的库子变卖放租了,这是衙门里面的潜规则,如果上面来人查了,便要动员衙门所有吏员连夜打包沙袋,将沙袋摆置在木架上,外面裹上一层厚布,象征性的摆上几袋米,巡查的人来,也是象征性的在上面扎个孔了事,他哪能想到主簿突然会光明正大的查粮仓虚实?
其实主簿也很纳闷,八月便是收税的时节,申黎庶若是想上位,也可以在各种杂税上面扳倒轻轻松松扳倒许继业,为何要费这么大麻烦在粮食上面开刀呢?
知道申黎庶计划的人,皆表示意外,何伟才甚至劝解申黎庶在此事上大可不必大费周折,以为这要是一开刀,就要把他们推向整个衙门小吏的对立面了。
所有的弓手、手力,都要靠着变卖县中存粮收租口活,要是拿了南粮仓,那北粮仓呢?城里头的几处粮仓呢?城外的几处粮仓呢?你申黎庶是不是都要染指?
一旦申黎庶开刀了,小吏们就得丢失最重要的一向讨活手段。
主簿话毕,大堂内外已是人心惶惶,许继业也明白有人搞他,正想示意南粮仓的库子主动站出来背锅,却突然想到如今在这大堂内自己已是光杆司令了。
王贤乐此不彼,动刀的当然不是他,他倒还开心,以为申黎庶拿粮仓开刀,不光得罪了许继业,也得罪了整个县衙的小吏,二人之间斗个两败俱伤,无论谁赢了,吃亏的都不是他,便向前一步,道:
“禀主簿的话,有关粮仓之事,向来为人吏之首典史负责,主簿不妨问问典史。”
“禀主簿,南粮仓是其库子李振杉负责的,眼下此人正在堂外,不知是否叫进来问话?”许继业赶紧推脱责任,主簿点了点头,便叫李振杉里头说话,不料李振杉进来却一脸懵逼的看着许继业,问道:
“论资历,我等也比弓手手力要强,为何典史不叫我等进来?却让弓手手力们站了我等的位置?”
主簿顿时黑了脸,许继业看向申黎庶,却见申黎庶也疑惑地看着他,遂内心叫骂:
“好你个申黎庶,现在还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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