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见愧不敢当,”萧岚饮了一口茶道,“萧某以为逐利本人之常情,为君者当以德化之,以利导之。始皇欲统思想,收百书而杂烧之;汉武欲崇一说,推五经而举孝廉,两者手段相较,高下立判。而孟夫子见梁惠王,梁惠王问‘何以利吾国?’为国君之问。为君者如念小利而失大义,只图一时安稳,枉顾黎民苍生,实乃违背为君之道。”
李世默一字一句地慢慢琢磨,便觉得面前的萧公子实在是不可貌相。虽然长安城中盛传萧公子风流事,但深交起来常有国士之语发人深思。按理说两个闲人不应扯什么为君之道,但是那天风波庄庄主让他无论如何也要亲自带着北衙禁军去解救李世训,他却偶遇萧岚的时候,两人之间似乎就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他们都不曾提起那天为何会偶遇,但都心知肚明是背后风波庄那只手安排的。这样的默契让他们在谈天说地的时候反而格外放松,即使聊到为君之道也不觉得突兀。
“萧公子高见,世默实在佩服。只可惜萧公子志不在朝堂,不然朝局当不会如此不明。”
萧岚优哉游哉道,“萧某向来闲散惯了,真要应试谋官反而会多犯忌讳。更何况……”萧岚喝了口茶,神色转而严肃道,“朝局是否清明,并非一官一职所能决定。君者,源也,源正则流清,流清则政通,政通则人和。”
李世默情不自禁微微点头,“世默铭记于心。”
两人又聊了一些闲话,李世默顺便问了问长公主的情况如何,萧岚微微一愣后笑言她很好。就在这时,两人被窗外的动静吸引了。
那是街对面的一家茶水铺,比不上灵溪茶庄都是些公子哥儿的聚集地,不过是路边支着棚,卖些大碗茶和赶路饱肚的干粮罢了。只见店家凶神恶煞地把一对穿得破破烂烂父女模样的人赶了出来,那小女孩儿看起来不过四五岁,推搡之间跌坐到地上哇哇大哭。店家不依不饶拿起扫帚棍就要开赶,那父亲急忙把他的小女儿护在怀里,任凭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欺人太甚!”李世默闷闷地砸了一下桌子。
萧岚从窗外看那小女儿实在可怜,对李世默道:“既然看到了,咱们就不妨管管?”
“好!”李世默见萧岚这样说,心里一阵松快,“咱们就管管这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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