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妃敛容,一贯淡然的脸上换上了从未有过的严肃,她理了理裙裾,郑重地向陛下深深拜了下去。

        “臣妾嘴拙,在据实直言之前,还请陛下恕臣妾死罪。”

        皇上看到她这样子都不由地笑了。

        “连你欺君的死罪朕都给你免了,直说无妨。”

        宁妃再次稽首大拜之后才直起身子道:“陛下慧眼,一眼就识破了臣妾的拙劣之计。饶是陛下这般慧眼,臣妾这般愚钝,陛下在听到骊姬之事时,还是会放下手中的糕点,甚至一度想找一只狗来试一试。臣妾斗胆,想必陛下是担心这松糕中有猫腻。

        “但是陛下圣心独具,稍加分析就能知道丽德妃并无下毒的动机,宛嫔更不会。陛下不让狗来试毒,是表示对丽德妃的信任。而不让丽德妃试毒,自己也不再食用那一碟糕点,陛下是担心那糕点真的有毒。一旦这毒查出来,储秀宫上下皆难逃一死。最得圣心的宛嫔,替陛下分忧的敬王,满盘皆失。因此,饶是陛下如此确信丽德妃不会下毒,但是陛下也不敢赌,不敢确认。归根到底,谁也拿不准那糕点中是否真的有毒。”

        “即使再确信自己的分析,面对自己的性命和一手布置的棋局,陛下都不敢拿来赌。臣妾说得对吗?”

        宁妃跪在地上,偏着脑袋抬眸看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她的眼睛,仿佛透着洞察人心的光,似古井幽深,却直直照进了那个上位者的心底。

        被看透的帝王微微一抖。

        “你大费周章,就是来给朕讲个故事的吗?”

        蓦地,那双透亮而慧黠的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宁妃又深深地拜了下去。

        “臣妾不如陛下临危不惧,更不如陛下深谋远虑。陛下即使有十成十的把握都不敢赌自己的谋篇布局,臣妾只是一个母亲,一个母亲,又怎敢去赌自己儿子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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