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躲到房梁顶上从头到尾监视了子衿买茶叶的全过程,除了子衿买了这么多年茶叶会和掌柜的多聊上几句以外,也没有任何值得可疑的地方。稳妥起见,她顺带也监视了那个茶庄一些时日,也都是些正常的买进卖出,跟突厥没有半点关系。
长达将近两个月的跟踪后,月汐觉得不能这样继续被动下去。她使出了第一次敲山震虎之策——那就是在潘持净狎妓案当晚,月汐故意让她贴身的丫鬟悠儿也去。悠儿第一次遇到这场面难免出错,当她被打了一巴掌之后,月汐使了点小伎俩,让悠儿当场丧命。
子衿看到悠儿横尸明月楼的时候,人影错杂之中她鬼使神差地向着顶楼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白色身影。
月汐就站在明月楼顶楼的楼梯口,看似在俯视芸芸众生,却在子衿看过来的时候,冲她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睛。
月汐至今都记得子衿那时候的表情,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片刻怔忡之后是恐惧,浑身都在发抖的恐惧。
人在恐惧之后往往会伴随很多附加的情感,比如遇到可控危险时的恐惧之后往往伴随着求饶,而在遇到不可控危险的恐惧之后往往伴随着躲避,而子衿在恐惧之后,是明显的心虚。在陪伴她将近十年的悠儿的遗体面前,她在与月汐片刻的目光相接之后,神情闪烁了一下,她绞了绞手,咬着唇转身匆匆忙忙地跑了。
之后的子衿都处在一种心不在焉的状态,不是失去最亲近人的悲伤和追思,而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慌张。甚至在弹琴的时候因为手抖,曲子都刻意选的多有颤音,甚至连平日里的小姐妹都看出她精神状态不太好。
但这个状态对月汐来说很好,月汐甚至相信,只要再敲山震虎一次,子衿有些事情就断然藏不住了。
于是在今晚,她让子衿刚刚弹完琴之后,亲耳在后台听见了御史大夫陈瑜民的声音:
“西突厥的奸细,一个都不许放过。”
恰到好处的时机,恰到好处的恐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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