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称之为异教?与长安争正统就是异教。
“虽然早在二十年前,当初仇陵建立天师道并无此意,而是张怀恩为挣军功恶意栽赃所为。正因为历代帝王皆忌讳此事,所以他这一异教之说才能让先帝下旨诛杀。二十年过去了,如今的天师道还能说绝无此心吗?利用巴蜀巫傩之传统神话先祖,借道教之学说构建仪式,以儒家之经义相合人伦,甚至苦心孤诣地整合民间信仰,统一天师道的人,还能说绝无与长安争正统的心思吗?”
这话说得很重,李世默很快意识到其中的关节所在。可反过来想,他们现在岂不是正在贼船之上?
似乎是察觉到李世默心头的那一丝疑虑,她出言解释道:
“然而,天下百姓之重,重于一姓之王朝。目前巴蜀剑南道上下,首患依旧是鱼肉百姓的公孙枭父子。所以,我们愿意与天师道合作,为巴蜀数百万黎民苍生谋一条出路。但此事之后,巴蜀局势归于正轨,归于朝廷统辖,新任剑南道节度使愿行德政,百姓安居乐业。如果天师道执意不肯放弃手中的武装,不肯放弃这套与朝廷争正统的学说,就不再是替天行道的侠义之士。于朝廷而言,这就是乱民。”
若昭长叹一口气。
“望之,有些问题那些信众不明白,你不能不明白啊……”
孙望之眉心跳了跳,这是李若昭第一次叫出了“望之”这两个字,他知道,这不是叫他孙望之的名字,而是在叫他杜宇的表字。
杜宇,字望之。虽然他有意隐瞒自己的表字,但是长公主想查,不难。
因此,他知道若昭最后一番话的对象,不是如今的孙望之,而是征南将军杜宇。他的真实身份,毕竟是朝廷命官,是朝廷吏籍在册的征南将军。本来为了那个多年来耗尽心血的局,他不信天不信命,不知道多少次兵行险招又绝处逢生。至于勾结天师道,他连钦差都敢截杀,还怕此事?
可他的身份过早地在长公主面前暴露了,这是他一开始从未想到的。虽然她口口声声说替他瞒过了宣王,但谁料宣王什么时候会知道他的身份?长公主与宣王同为李唐皇室人,有些敏感的问题他未曾意识到,不等于他们两人不清楚。比如此时此刻,作为李唐皇室人而且生性敏锐的长公主就明明白白地在提醒他,提醒杜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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