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昭倒是从容,反问道:“这个很难学吗?”

        “你们当真是把易容术当神仙术了。”大约这个牵涉到雪晴关于家最初的回忆,字字句句都是对易容术的维护。

        “巴蜀秘门以此立身,历代掌门人都不断精研此术。就拿你们理解的换脸这个层面,如何制皮、垫骨、施妆,秘门内部有无数典籍都记载此事,就更不用说与之相适的变声、易形之术。我姐姐在这方面天赋高是不假,但她当时在荐福寺捡了一条命,怎么可能随身带着数量如此庞大的典籍,更何况这些书的原本只怕早就消散于二十一年前秘门的灭门之灾。如果之后没有人教导,或者有记载此术的复本,她怎么可能习得如此熟练的易容术?”

        这些事情,关乎着雪晴人生中最初始的记忆。在她四处流落无家可归之前,唯一还有印象的片段,是她和姐姐在母亲的教导下学习易容术。姐姐雪霁天赋高,比她学得快,她只记得雪霁第一次把人皮面具贴在脸上之后来吓她,吓得她正准备往嘴里塞的橘瓣都掉了。

        她揭下脸上那层皮,露出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粲然笑道:

        “雪晴,是我!”

        这样的笑,在她今后人生的二十多年里,再也不曾见过。就连那个暖橙色的橘子,从她脚边咕噜咕噜滚落,沾满了蜀地潮湿腐烂的污泥,再也看不到了。

        雪晴的这番话印证了若昭曾经一些零碎的猜想。比如,从荐福寺逃生的阿澜姐究竟是如何到宫里的?和故土断了往来的阿澜姐是如何习得以易容术的?雪澜入宫,和谁走得最近,最有可能从谁获得帮助和学习?

        杜嫔。

        当若昭长大了解绵州涪城杜氏和秘门之间的恩恩怨怨之后,她一直觉得很奇怪:西陵氏的后人,居然认了出身涪城杜氏的杜嫔为主。这件事虽奇,毕竟是血迹斑斑的回忆,阿澜姐不多说,她也不好意思多问。后来她自己甚至猜想,阿澜姐会易容术,可能是逃出生天时随身带上了易容的秘籍;至于认杜嫔为主,说不定只是为了躲过杜家人的仇视,不是有个说法叫——“灯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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