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默第三次停顿了很久,他相信,杜宇应该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杜鹃姑娘姓公孙,你不会不知道的。如果我刚刚讲的故事成立,你是杜鹃姑娘唯一在世的亲人,那方墓志,应该是你立的,墓志上的文字,你一定比谁都清楚。

        “如果你还要证据,杜鹃姑娘的后事,一定经过你的手吧。那么,凤栖阁的场子里,就一定有认识你的人。有些细节,对对口供就清楚了……”

        杜宇突然抢白,“你们把她的墓志刨出来了?”

        一直很从容的李世默难得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抱歉,形势紧迫,我们没有别的办法确认这件事。墓志埋得很浅,我们看过之后又填回去了。没有惊扰到她,连她的棺木都没有碰到……”

        话说一半,李世默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般愕然,“等等,你这是,承认了?”

        光影在杜宇的眼中深深浅浅,帐外走马灯一样的影子来了又去,凝成了他眸中的一刹那。李世默这四个月来与杜宇打交道不少,见过他的贼眉鼠眼,见过他的冷漠狡诈,见过他的专注神情。他早就知道这人来头不小,手段很高,一副面具更是戴得熟练妥帖。却从未想过,会在他的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凄凄惶惶,又落寞万分。

        “殿下……”

        杜宇再顿,李世默听见了他喉间的嘶哑,“你让我从何说起呢?”

        李世默不语。等到杜宇再一次开口,帐外巡查值夜的兵士,早已换了一批。

        “杜鹃她小时候很可爱,粉粉嫩嫩的。她最喜欢扯着我的衣服,跟在我后面乱跑,像个小团子一样,咕噜咕噜的。我赶她,她也不走,我笑她是‘跟屁虫’,她反倒更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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