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昭摊手,实属无奈地撇撇嘴,“我所知就是这些东西,再看不出别的了。人人都懂的道理,如果你提不出来自己的见解,那就是不懂。你能学得会知识,但无法应用裕如,学了就不是自己的。”
她抬眸,环视一周卷帙浩繁的藏书,“你看了那么多书,想必也深有体会吧。有的书,有的领域,一读便能生发出无数的感慨。有的书,读了就是过眼云烟。甚至还会,心生反感。”
“那你喜欢什么?”想到那本随着她从七岁到二十一岁,至今还放在案头上的书,李世默忽然福至心灵,“《韩非子》?”
若昭眨着一双眼看他许久,“风又不长眼,不小心翻到了啊?”
“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
顿觉解释得太过敷衍,李世默忙道:“你之前不是说想吃冰酪,我今日叫人备了,权当赔礼道歉。我们到里边说?”
所谓里边,就是指书桌旁屏风后的空间。一块跪坐的软垫一方矮几,还有张一人宽的榻,榻上铺了软垫和竹席。夏日竹席冰凉沁骨,似乎是怕她着凉,又在玉簟上仔仔细细铺了一层素绢。
“你说韩非这位吧,他写的东西是残酷了些,我小时候也这么觉得,”若昭懒懒地倚在竹簟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又经过夹道书架的束缚,有着安分守己的规矩,和与世疏离的朦胧。
“可长大之后却觉着,他说的真在理。千年之前的秦政至今,无休无止的权术、斗争、变革,似乎都延续着他这套说法。君主维持着无上的权威,围绕着权威,一干人等争夺撕抢。玉璧既已入怀,如果你不算计别人,自有别人算计着你。”
李世默将拎进来的食盒打开,取出两碗白如嫩豆腐的冰酪。他触了触冰裂纹的瓷碗壁,还有点凉,暂且放在一边,稍微热些再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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