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福延坊,薛珩府。
伺候完母亲就寝,又让妻子到自己院中睡。薛珩一个人拎着食盒,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知道主子每日有独处的习惯,家仆识趣地退个干净,偌大的院中只剩他一人。
月色隐没在层层浓云之中,庭院高树,疏影幢幢,沉默敛容地环抱在主卧周围,像守卫,又像某种监视。
推门,合上,月光一倾而入又骤然止住,影子也被淹没在黑暗中。脚跟着地,再将重心挪移到脚掌,每一步极尽轻缓,与地面摩擦有灰尘咬合的声音。
步入里间,凭借对自己房间的熟悉,薛珩径直走向内墙的一面书架,食盒置于一边,蹲下,在靠近脚踝的一层,挪开一摞堆放得拥挤的书,因为反复的移动,书背和书脚泛起了白毛。
咔哒。
轻轻扳下内层的机关掣。薛珩保持蹲下的姿势不变,挪开墙角安置的花盆架,在地上摸到一处小小的凹陷。食指中指按住,拇指为桩,稍稍用力——
一线暖黄的光,幽幽透了出来。
挪开覆盖的木板,一个三尺见方的的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拎上食盒,小步顺着楼梯往下挪,回身不忘将通道的入口合上。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台阶走了十数级,视线豁然一开。
但也不是大开。不到六尺宽,八尺长的地下空间里,一盏风灯维持了所有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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