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默立在风声的中央,四面八方如流云汇聚成旋涡。

        “薛大人并非不明是非之人,他之所以为这位污点证人提供庇护,不仅仅因为兄弟手足之情,而是因为,薛琀向他坦言,说隆平九年的薛家案,另有隐情。

        “而儿臣这些年,也一直相信薛将军的为人。”

        他一顿,似是不太敢看此刻父皇的表情。垂眸又似乎只有一瞬,他仰首,逆着众星拱月的光芒,却总看不清高处父皇的神情。

        或许十二冕旒后的人,本就不该有表情。

        忽地惶恐凄恻之感从脚底蔓延上来,四处高墙的宣政殿予人空空荡荡的错觉,空空荡荡到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音。

        李世默轻轻干咳一声,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

        “儿臣之本意,是想和这位证人先行沟通,了解实情。此举确实有违法度,父皇要罚,儿臣绝无异议。只是薛琀对儿臣直言,当年他伪造了薛将军通敌谋逆的证据,儿臣这才确信,此案另有玄机。因此就算是冒死,儿臣也要恳请父皇,重审此案。”

        一个影子应声而出。

        “那敢问宣王殿下,薛琀此子,首鼠两端,摇摆不定,为了自己的利益信口雌黄。三年前他一口咬定罪臣薛骁敬私通外敌,如今他又声称证据是伪造的。殿下为何偏偏相信后者,而不信前者呢?”

        李世默回眸,御史台下侍御史。御史台的人,多半也是御史大夫陈瑜民手底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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