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茶凉莫过于是。卫茂良刚回京时,拜访者络绎不绝排满了门前的长街。不过以卫茂良的谨慎,基本上一个没见。没见就愈加令人想见,熙熙攘攘拥拥簇簇,前来认门的人硬是把能走四马并驾的路挤得满满当当。

        没想到一夕之间陡生异变,人情倒转比风向变得还快。

        这些感慨都来不及多想,秦怀玉正斜倚在灯下,为腹中孩儿一针一线绣着肚兜。卫府上下清贫,俸禄赏赐肯定是没有了,没查抄卫府已是不幸中的大幸,陕州秦氏上下其他亲眷也不愿过多打扰——

        打扰了也没用,愿意伸出援手早就帮忙了,何必腆着脸求助徒生尴尬。

        灯还是省着点用,婢女之类的早点遣去睡了。至于孩子出生后的衣物,好在卫茂良心细,夏纱冬绉,各种轻软的料子依着四季准备了不少,连娃娃能下地走路的小鞋都备了好几双。

        盯着手头功夫,秦怀玉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虎头肚兜,叹了口气。

        他这是准备关多久。

        窗外的动静就是在此时响起,窸窸窣窣如盛夏茂草中的虫。

        “谁?”

        仔细听人声和虫声有很大不同,时刻准备为人母的秦怀玉忽一惊,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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