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语,你可别怪我。
要怪就只能怪你父皇,是他不中用保不住自己的心上人,是他不中用灭不了作威作福的陈卫两家最后不得不依靠他们这些送死的小卒,是他不中用拦不住西突厥的数万骑兵。
怪你母亲,是她狠心抛下你,要去救那与你无关的狠毒之人。
怪你哥哥,是他最后放弃了我这枚如此好用的棋子,是他逼我反的。
要怪就只能怪生在天家皇室,生来死去由不得自己。怪那时运总不相济,王朝兴盛便是众星拱月,一朝落地,便如浮萍碎,身世飘零皆无依。
吃饱了便上路,接下来的行程几乎是昼夜兼程。马车已经送走,后面追来的小队只怕也会循着马车的痕迹一路南辕北辙。但也不排除有人能追到她的踪迹,亦需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不算壮实的马在山间奔腾,青山在两侧逐渐向后模糊直至消失。向着她不知终点的西北方向,向着她不知是否还能看到的甘凉青青嫩草,向着烟花巷里吴侬软语唱着的青山尽头。
沿着她十三年前逃入关中的路线。
迢迢远在青山上,山高水阔难容足。长安再好,也不是她的故乡。
从某种程度上说,她回家了。
隆平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原州平高县城外,泾水上游几已封冻,青山叶落,远望皆覆上一层薄脆如糖霜的浅雾。冬日飞雪轻,与沙一般细碎无痕,似有一袭红衣在风中猎猎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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