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敦,那可是可汗最爱的夜明珠啊,万一可汗怪罪下来,您还如何替葛逻禄部的汉子们说句话啊?”

        阿伊跌坐在一地碎片中,如蔓草的头发垂落在地,扬了扬全是血的手。

        “滚!”

        自葛逻禄部举众降于西突,她始终像一个精致的摆件被必勒格束之高阁。可她无法忘却那日出嫁之时,葛逻禄部半数以上的牧民前来相送,驱赶的牛羊铺满整个天山脚下密织的绿草。

        “阿伊,葛逻禄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她对自己的处境有着无比清楚的认知,既是必勒格用来安抚葛逻禄部的一面旗帜,也是葛逻禄部安插在必勒格身边的一枚棋子。

        她以自己的身体游走于必勒格和他最信任的人之间,本以为可以借此挑拨两人的关系。兜兜转转数年,却发现那两人早已心知肚明,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合作如初,根本不把她的努力放在眼里。

        以至于哥舒玄借她之口按下了葛逻禄部春季用兵的怨言,她居然真的傻乎乎地相信了哥舒玄会对她说实话,把消息传递回葛逻禄部,劝他们说春季不会动兵,所谓军事调动只是试探各部落有无异心。

        她真是个大傻子。

        原来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女人、面子,其实都不重要。原来像跳梁小丑的,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阿伊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只摔得粉碎的夜明珠,拉开门,沉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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